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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听松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一瞬间,他的酒醒了,他全部听懂了。
愧疚,思念,爱意,心疼,激动。
全部僵住了。
“你是”
陆听松看见了女孩身后的霍淮安,直到这一秒他才发现两人胸前别着白花。
陆听松口中骤然喷出了大量的鲜血。
像红色的大雪,在空中散开。
他慢慢蹲了下来,直至瘫在地上,不自觉地抽搐、颤抖。
四十年的作茧自缚他都活下来了,仅凭着对着大洋彼岸的那一个人那一点如赎罪般的牵挂。
现在怎么办?
他的对不起该对谁说?
方雨荷死了,他的恨无法发泄。
现在莫雪鸢也死了,他的爱无处寄托。
谁来给他继续活下去的锚点?
他到底该怎么办!
“啊!!!老天爷,你这么对我太残忍了,为什么,这是为什么?赠与我空欢喜,又给我故人辞世的消息
不该如此不该如此啊!”
巨大的悲恸几乎把他淹没。
女孩退后了一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妈的生命里,有生物,有家庭。退休后,她还有了很多兴趣爱好。滑雪、跳伞,任何极端运动只要她想,爸爸就会陪她一起。不过后来身体不好,家人常伴左右,爸爸不计钱财地让她延长生命,减少痛苦。离开前,她说过她没有遗憾了。”
“你是谁?妈妈从未提过你。”
天空突然降下鹅毛大雪。
陆听松躺在地上,茫然地看着空中,感受着窒息般的绞痛。
他努力地呼吸,却感觉不到丝毫氧气。
他蜷缩在一起,却感受不到一点温暖。
原来,她就是全世界。
莫雪鸢早在多年前就放下对他的恨,陆听松也早已被全世界抛弃。
他们离开了。
陆听松目送着他们很远很远,极致的痛苦、悲伤之后,是绝望和麻木。
那一天,成天醉醺醺却修车技术一流的老修车匠不见了。
直到半个月后,菜市场的人闻到一股臭味。
陆听松吞炭zisha了。
以一种极其痛苦的方式离开了人世。
他的手中攥着一张纸,上面写着股市的账号密码,上百万资产全部捐给福利院。
纸张的背面写满了对不起。
如果能重来,他不会再追求什么机器人梦,他或许会穿上外卖服,一趟趟地送外卖、做兼职,让他的女孩幸福快乐地读完大学本科。
他们之间不会有第三者,也无所谓什么找到父母的执念。
两个一无所有的人,也可以永远两个人。
没有变坏的爱情,没有失落的青春。
所有承诺都永恒得像星星。
信纸的最后写着一行小字。
“辜负你后,一报应都找上来了。”
“我失去了所有,孤独绝望地活了四十年,每一日都抱着悔恨过日子,走过的每一步都是痛苦,都是罪行的代价。”
“对不起,可惜……可惜没有如果。”
从此,爱恨随风消逝,再无关于这段故事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