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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冬去春来。
转眼间,已不知第几个年头。
江南最大的茶楼里,说书先生一拍醒木,满堂寂静。
“话说当年,箫王爷被押解回京,圣上本要以谋反之名治罪,朝中大臣力谏,这才作罢。只罚了五年俸禄,禁足府中。”
“可那王府没了王妃主持中馈,又没了俸禄,日子过得是异常艰难。奴仆辞了个干净,王爷和世子亲自挑水砍柴,倒像是苦修一般!”
台下有人啧啧叹息。
“更奇的是,世子刚满十六岁,行了冠礼,王爷竟自请出家,圣上也允了。”
“那王爷走时消瘦无比,却什么都没带,只散尽家财买了一只碎过的发簪子,叫人不解。”
“而世子呢,被接入宫中,由圣上亲自教导。圣上还恩赐了一名伴读,听说啊,还是圣上从咱们江南亲自带回去的,聪明绝顶,才华横溢!”
台下有人插嘴:“可是那位姓江的小公子?”
“正是!”说书先生一拍醒木,“不过听说世子和这位伴读,水火不容,见面就掐。两人却有一桩共同的喜好,都爱吃桂花糕。”
“说到这桂花糕啊,自然是咱们江南的最好了。尤其是城南那家,那桂花糕做得是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说书先生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
“听说就连圣上啊,这些年微服私巡时,也必去这家铺子。”
“不过这铺子的主人啊,却从没露过面,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只听说——”
他挤了挤眼:“是个极好看的人物。”
满堂哄笑,掌声雷动。
二楼雅间处,沈昭宁听着楼下传来的声音,忍不住笑了笑。
她手里端着一杯温好的酒,浅浅地抿了一口。
对面的小丫头撑着下巴看她,满是崇拜:
“掌柜的,圣上又来了。说若再见不到您,他也要出家了。如今就在铺子等着呢,您可要去见见?”
沈昭宁放下酒杯,站起身。
“不见。”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笑着说,“我今日啊,要去醉仙楼潇洒。”
“醉仙楼?”小丫头瞪大了眼睛,“那、那不是青楼吗,还是只有男子的”
沈昭宁笑得云淡风轻,“听说新来了几个会唱曲的公子,我去听听。”
小丫头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她看着沈昭宁挺直脊背,不卑不亢离开的背影,心里忍不住想: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传奇的人物呢?
想做生意便做生意,想去听曲便去听曲,连圣上都敢不见,好像谁都不放在眼里。
可又经常帮助些贫苦百姓,就连自己也是乞讨时,被她捡回去,给了这一份谋生。
但她从不解释,也从不在意别人怎么看。
她只是她自己。
雨淅淅沥沥,沈昭宁听着雨声,撑着伞走过青石路。
忽然感觉到不远处似乎有道目光,温柔地放在了她身上。
沈昭宁转头望去,又什么都没看见。
不过这才发现,那是她当年第一次听江南小曲的地方。
故地重游,故人不在,故心已去。
她低头笑了笑,一身轻盈地往新路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