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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区总医院的春风,总是吹得人心头发软,幸福感油然而生。
祁宥渐渐习惯了这里的节奏,伤口在愈合,脸色也慢慢有了血色。
所有人都以为他终于走出阴霾,连护士们都笑着说,祁医生总算肯好好生活了。
只有祁宥自己清楚,他不过是带着安安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清晨对着镜子整理白大褂时,他会轻轻摸一摸心口,像是在对着儿子说:你看,爸爸替你看这人间,替你好好活着。
直到这天下午,紧急集合的哨声划破平静。
全员动员大会,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台上首长声音沉重:“接前方急报,我国驻南非维和分队,遭遇武装袭击,一名军医当场牺牲。”
台下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有人低声喃喃:“这是今年第七个了”
“维和战区本就乱,军医冲在最前面,简直是活靶子。”
首长继续宣布:“现在需要新的军医顶上,任务凶险,九死一生,本次征召,完全遵循自愿原则,有愿意前往者,可现场报名。”
话音落下,偌大的训练场,瞬间陷入死寂。
落针可闻。
没人抬头,没人说话。
不是不爱国,不是不勇敢,只是大家都有牵挂,有父母妻儿,有安稳人生,谁也不敢轻易把命押在一片战火纷飞的陌生土地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沉得像块铁。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冷场时,一道清瘦的身影,缓缓从队列中站了出来。
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刺破这片死寂:
“我去。”
全场猛地一静。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射向声音的来源,震惊、错愕、难以置信。
是祁宥。
在所有人印象里,祁宥永远是那个眼眶微红、带着悲伤的男人,连走路都带着几分破碎感的病秧子。
背地里不少人嘀咕,他是被军区特殊照拂的关系户。
谁也没料到,如今第一个站出来赴死的,竟是他。
卢司令坐在台上,脸色一沉,当场厉声:“胡闹!祁宥,你给我坐下!”
祁宥抬眸,迎上卢司令又气又疼的目光,眼底没有半分怯意,只有一片孤绝的坚定。
“卢爷爷,不,司令员同志,我知道您心疼我,怕我有去无回。”
他声音轻淡,却字字有力:“可我爷爷是抗美援朝的老兵,我父亲戍边为国捐躯,我们家世代忠良,我祁宥,也不是孬种。”
喉间微微发哽,他压下心底那道小小的身影,淡淡道:
“更何况,我没有亲人,无牵无挂,我去,最合适。”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沈司令眉头紧锁,语气软了几分:“小宥,你”
“我是一名军医。”
祁宥轻轻打断他,眼神亮得发烫:“救死扶伤是我的天职,国家有需,我义不容辞。”
“卢爷爷,您不必再劝我了。”
他站得笔直,单薄身影,却像一杆不肯弯折的枪。
卢司令看着他眼底那股连死都不怕的决绝,心里一酸,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他懂。
这哪里是勇敢。
这是没了牵挂,便什么都不怕了,这是去送死
可他却再也没有任何拒绝他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