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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季学文听着手机里一遍遍传来机械的女声,心头莫名涌上一股慌乱。
他看了眼时间,八点。
这个点,她能去哪儿?
他看着渐渐暗下的屏幕,脑子里全是昨天走廊上沈念安看他的那个眼神。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冷。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当时江婷在走廊晕倒,他抱着她跑了两层楼。
做检查、挂急诊、等报告。
等他安顿好江婷,已经快半夜了。
他本想去找沈念安,可江母拉着他死活不放。
江婷躺在床上,脸色惨白,虚弱道:
“学文,我没事……你去忙吧。”
可越是这样说,他越走不开。
“学文……”
季学文猛地回神,就见江婷红着眼眶,攥住了他的袖子:“你一夜没睡吧?怪我身体不争气……”
“没事。”他强压下心底的慌乱。
“学文……你能不能最后陪我回家一趟?”
“就几天!等我走了,我就完完整整把你还给念安姐。”
江婷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我一想到马上要走了,就……心里难受。”
泪水一颗颗滑落,砸在季学文手臂上。
他看着那一圈圈水痕,沉默地点了点头。
江家老家在距离市里几百公里的一处山村。
江母一进门就忙前忙后,嘴上不停念叨:“学文啊,你还是第一次来吧!”
江父边抽烟边跟他搭着话。
江弟更殷勤,又是递烟又是倒茶:“姐夫,你在市里人脉广,能不能帮我安排个工作?”
季学文蹙了蹙眉。
但看着江婷祈求的眼神,他还是应道:“回头帮你问问。”
江弟转头就去找江婷:“姐,你可要替我好好谢谢姐夫!”
晚上一家人围着饭桌,夹菜敬酒,说尽好话。
季学文应付着,看着江婷一脸依赖的模样。
却恍惚想起了沈念安。
她在国外读书时,她一个人搬家、修水管,从不跟他抱怨。
每次视频都笑着说“我挺好的”。
考执业医师资格证天天熬夜背书,也一个字没提过。
甚至被人泼猪血那天,她浑身是血站在走廊里,还是没哭没闹。
沈念安从来不会攥着他的袖子说“陪陪我”。
她永远是一个人扛。
季学文忽然觉得嘴里的饭菜如同嚼蜡。
他霍然起身。
“学文啊,怎么了?”江母问。
“没事,出去透透气。”
他推门出去,站在巷口点了根烟。
夜风有点凉,天上的星星倒是挺多。
沈念安最喜欢看星星。
以前在国外,她总拉着他上天台,然后两人相拥着仰望星空。
那些日子,好像是很久以前了。
他颤抖着朝又给她打了个电话,还是打不通。
微信里全是他的消息,没有一条回复。
最后一条是三天前发的:“念安,我们谈谈。”
已读,未回。
季学文把烟抽完,沉默地转身往回走。
刚到门口,听见屋里江母压着声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