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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萱窈站在监狱的大门外,仰头看着那扇灰色的高墙。
铁门是深灰色的,高得几乎望不到顶。
门口站着持枪的武警,目光从墨镜后面扫过来,没有任何表情。
她在这里站了很久。
从出租车上下来到现在,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出去。
这三个月来,她想象过无数种可能——程砚死了,程砚失忆了,程砚躺在某个医院的病床上昏迷不醒——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他活着。
他活着,但他在监狱里,因为温妮的死。
江临告诉她后,她第一时间带着律师赶了过来。
“施小姐,”陪同她一起来的李律师轻声开口,“探视时间只有三十分钟,如果现在不进去,可能要等下周了。”
施萱窈深吸一口气,迈出了脚步。
铁门在她身后关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探视室不大,被一道厚厚的玻璃墙隔成两半。玻璃那边是一排塑料椅子,墙上贴着“保持安静”的标语,空气里有消毒水和金属混合的味道,冷得让人骨头疼。
施萱窈坐在玻璃前的椅子上,手放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
她等了很久,玻璃那边的小门始终没有打开。
狱警走过来,面无表情地说:“探视对象拒绝会面,探视结束。”
施萱窈愣了一下。
“他连出来都不愿意吗?”
狱警没有回答。
她坐在那里,看着那扇紧闭的小门,看了很久。
“下周呢?下周还能约吗?”
“可以。”
“帮我约。”
下周五,施萱窈又坐在了探视室的玻璃前。
这一次,她等了二十分钟。
狱警走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探视对象拒绝会面。”
施萱窈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出探视室。
李律师告诉她程砚不想让她看见他最不堪的样子,所以躲着她。
她理解,但她不会因为他的躲避就放弃。
同样的玻璃,同样的塑料椅,同样紧闭的小门。
狱警甚至不用走过来了,远远地朝她摇了摇头。
施萱窈坐在椅子上,没有马上走。
她隔着玻璃,对着那扇紧闭的小门,轻声说了一句话。
她知道他听不见,但她知道,狱警会转达。
“程砚,我会一直等你。”
“一直。”
第八周、第九周、第十周。
施萱窈每周都来,每周都坐在那扇玻璃前,每周都面对那扇紧闭的小门。
她从来没有看见过程砚。
但她从来没有缺席过。
李律师问她:“施小姐,你连他的面都见不到,为什么还要每周都来?”
施萱窈想了想,说:“因为他在里面。”
“他不想让我看见他现在的样子,没关系,我不看。但他要知道,外面有人在等他。”
“他以为自己坐牢了就没有人在乎了,我要让他知道,他在乎。”
李律师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我帮你约,”他说,“下周,下下周,下下下周。你想来多久,我都帮你约。”
一年后,施萱窈站在监狱门口,来回着踱步。
今天是程砚出狱的日子,她不断地整理着整理。
她背对着大门,紧张地闭上了眼睛,不停地深呼吸想着第一句话该说些什么。
还没等她想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开门声。
她知道,她等的人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