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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门口,沈清漪正要上马车。
萧珩走过去,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沈家的案子清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你知道吗?”
沈清漪的手顿了一下,转身,目光从他脸上掠过。
“这是必定的结果,你只是让真相提前大白,白白损了自己的摄政权,赔上了王府资产,连四皇子麾下的官员也都得罪了个干净。”
萧珩往前迈了半步,“我不在意,清漪,给我一个机会,上苍让我重生,就是天意,我们注定要结为连理”
“王爷。”
沈清漪打断他,“您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让让,我要去给殿下求平安符了。”
萧珩的话卡在喉咙里。
平安符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
那年他奉旨出征,她站在城门口送他,亲手为他戴上平安符。
她说:“王爷,我去城外寺庙求的,三步一叩,求了整整一日,您带着,平安回来。”
他随手塞进了袖子里,转头便送给了沈映月。
萧珩手指又开始颤抖了,他有太多的话卡在喉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清漪没有理会他,上了马车,帘子掀开的刹那。
他看见里面端坐着,朝沈清漪浅笑的萧昀。
他听见萧昀说:“辛苦夫人了,往后我的腿脚好了,也为夫人求一枚。”
马车路过萧珩,没再停留。
鬼使神差的,他跟了上去。
他亲眼看着,沈清漪一步一叩,从山脚到山顶。
膝盖破了,额头青了、流血,手掌也满是血。
可她却一声不吭。
就连庙里的和尚都说:“施主,您的诚心佛祖早已看见,实在不必再这般诚恳。”
沈清漪擦了擦额头的血,笑着说:“殿下身子不好,太多人想要谋害他,我多诚心一些,佛祖指不定就能第一个听见我的愿望了。”
萧珩看着她的笑脸,忽然觉得很是刺眼,刺得他眼睛发酸,视线模糊。
他攥紧拳头,疼痛让他清醒,保持了他仅有的理智。
上辈子,她是否也这般求过?
她曾经这样爱他,这样爱他的她,被他亲手弄丢了。
萧珩扶住身旁的松树,血染在树皮上,风起,掩下他的呜咽。
一只拿着帕子的手伸过来,“施主,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老和尚看着他。
萧珩没接帕子,他站在原地,想起母妃死的那天,一位高僧也说,那是她的命。
他从来不信命。
他要信命,刚生下来就该死了。
他才三岁时,先帝病重,后宫几位妃子联手把持朝政,他的母妃被人灌了一碗毒酒,死在他面前。
他跪在母妃的尸首旁边,被下人摁进水里,晕死过去,又醒过来。
他那时没死,这次也不会放弃沈清漪。
他看向老和尚,声音沙哑,“大师,我的命,只由我自己掌握。”
和尚微微颔首,离开。
萧珩望着蜿蜒往下,沾染沈清漪血迹的石阶,他迈出了第一步。
而后是第二步。
宵禁后。
他攥着用帕子小心包好的平安符,快马加鞭来到东宫。
下马时,膝盖一疼,他差点跪下去。
他撑住了,艰难起身,去砸门。
“清漪!沈清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