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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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像是没听懂这两个字。

爸爸也站了起来，眉头紧锁：

“警官，这种玩笑开不得。”

“我们刚刚还看到她的定位在移动”

警察拿出一张照片。

那是刚刚打印出来的，上面是一具小小的，苍白的尸体。

浑身是泥，蜷缩在一起。

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破碎的哮喘吸入剂。

是妈妈亲手砸碎的那个。

“看看吧！”

“这是你们的女儿！”

“法医初步鉴定，死因是急性哮喘发作导致的窒息，加上泥石流撞击造成的内脏破裂。”

“她在死前，经历了长时间的缺氧和剧痛。”

“我们在她的指甲缝里全是泥土，那是她在窒息时拼命抓挠地面留下的。”

警察的声音在颤抖。

妈妈死死盯着那张照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不不可能”

“这是p的！这是假的！”

“她有手环！手环显示她是活的！”

妈妈颤抖着手，再次掏出手机。

那个绿色的光点还在移动。

警察冷冷地看了一眼：

“那是我们在下游的一条野狗身上找到的。”

“至于这个吸入剂”

警察指着照片里那个破碎的塑料瓶。

“我们在现场勘查时发现，瓶身有明显的人为摔砸痕迹。”

“而且，瓶子里的药液是满的。”

“如果她能及时用药，根本不会死！”

“杀死她的不是泥石流，是那个砸碎药瓶的人！”

妈妈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这是一张合成照片！”

妈妈猛地把那张照片扫落在地，高跟鞋狠狠碾在那张惨白的小脸上。

“现在的特效技术这么发达，这就是她为了逃避惩罚，故意弄出来的恶作剧！”

“想让我愧疚？想让我后悔？”

“做梦！盛夏，你给我滚出来！”

妈妈冲着空荡荡的走廊歇斯底里地大喊。

我飘在半空，看着被高跟鞋鞋跟戳破的照片。

那里是我的眼睛。

死的时候，我一直睁着眼。

我想看看，有没有人来救我。

可惜，等到泥沙灌满眼眶，我也没等到。

爸爸捡起那张照片，手有些微微发抖，但还是强作镇定：

“警官，孩子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样，出警费和误工费我们照付，双倍。”

“只要你们别配合她演戏，让她自己死心回家。”

年长的警察气得浑身发抖。

他一把揪住爸爸的衣领，指着那只脏鞋：

“演戏？”

“哪家孩子演戏会把肺泡都咳炸了？”

“哪家孩子演戏会把指甲全部抓断，里面全是树皮和泥土？”

“你们还是人吗？那是条人命啊！”

警察的唾沫星子喷在爸爸脸上。

爸爸嫌恶地推开警察，掏出帕子擦了擦脸：

“注意你的态度！”

“我是盛氏集团的董事长，小心我投诉你！”

“盛夏是我的种，她什么德行我最清楚。”

“为了博关注，她连跳楼都敢装，这点苦肉计算什么？”

我看着爸爸冷漠的脸。

那次跳楼，是因为姐姐剪碎了我唯一的画册。

我坐在窗台上哭。

你们说我在威胁你们，说我怎么不真的跳下去。

原来在你们心里，我只有真的死了，才不是在演戏。

现在我死了。

你们为什么还是不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