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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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了一趟市场监管局。

接待我的工作人员姓吴，是个科长。他四十来岁，说话慢条斯理，但问得很细。我把我知道的全说了：王浩的身份、公司的业务、美容院刷好评，u盘的事，转账记录的事。

吴科长听完后点点头：“许先生，您提供的线索很有价值。我们之前就接到过关于这家公司的投诉，但因为证据不足，一直没法立案。您这些东西，正好补上了缺口。”

我愣了一下：“之前就有人投诉过？”

“对。”他翻着材料：“去年就有几个商家投诉，说这家公司收了钱不办事，刷单刷了一半就跑。还有美容院举报他们捏造事实，利用舆论造势打压同行。因为证据不足，我们没法介入。”

我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问：“那现在呢？”

“现在不一样了。”他合上材料：“刷单金额巨大，涉嫌不正当竞争，还有虚假宣传，够得上刑事立案标准了。”

从市场监管局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忽然想起我爸。

他走的那年我十二岁，什么都不懂。后来长大了一点，我才慢慢明白，他这辈子活得太憋屈了。他被人欺负了不敢吭声，被人骗了也不敢追究，一辈子窝窝囊囊，最后很不幸地从脚手架上摔下来，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我妈说，我爸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我念书。说是将来出息了，一定要理直气壮地过日子，别像他一样总是被人欺负。

我如今虽然还没有出息，但我至少学会了一件事：被人欺负了，必须得还手。

一周后，城东科技园那边传来消息：科技有限公司被查了。

消息是一个同行告诉我的。那哥们儿也在送外卖，他表弟在科技园当保安，亲眼看见的。

“好家伙，”他说：“来了七八个人，都穿着制服，把公司门一封，电脑全搬走了。那个姓王的经理被带出来的时候，手铐都戴上了，脸白得像纸一样。”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上午。”

我点点头，继续吃我的泡面，又买了一张烧饼。同行也跟我一样，坐在一个街边摊上吃午餐。

下午我们继续送外卖，一直到天黑，快十点才回家。

刚进门手机就响了。是房东老张。

“小许啊，”他的声音变了，变得很客气：“那个房租的事儿，我想了想，看你送外卖也不容易，还是按原来的吧，三千五，我不涨了。”

“张叔，你儿子没事吧？”我答非所问地。

他沉默了几秒：“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我愣了一下，接着说：“张叔，我就是个送外卖的。”

他没说话。

我接着说：“这个月房租我明天转给你。三千五，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