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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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室的门没关严实，留着巴掌宽一条缝。

一只沾满血泥的手从门缝里抠了出来，指甲在门板上挠出一串刺耳的刮擦声。

张寡妇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硬生生从抢救床上滚了下来。

她趴在地砖上，拖着一条长长的血印子。

一寸一寸往门口爬，身后血迹拖出去老长一道。

爬到门口，一只手扒住门框，另一只手朝李强伸过来，五根手指头抖个不停。

“救我强子”

“房子都给你了你答应过要救我的”

她十根指甲扣进李强裤腿里，三根指甲盖当场翻劈，在布料上划出几道暗红的血印。

李强一脸嫌恶，抬脚踹在她肩膀上，一脚把人踹翻了个面。

“滚一边去！”

“你个败家娘们自己乱吃偏方吃坏了身体，还想骗光我的钱？”

张寡妇仰面朝天摔在血水里，胸口一起一伏，大口大口倒气。

她眼珠子瞪着我，嘴一张一合。

整张脸惨白透青，喉咙里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我从兜里摸出那张揉皱的偏方纸，弯腰蹲下身子。

这张纸上沾过我儿媳妇的血，现在又沾上了她的血。

两层血迹叠在一起，腥臭味直冲鼻子。

我把纸盖在张寡妇那张煞白的脸上，声音压得很低。

“你自己的祖传秘方，滋味好受吗？”

张寡妇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响声，两只手在半空中乱抓。

眼泪混着血水，把脸上那张纸糊得稀烂。

她整个人在地上抽搐，嚎啕声尖得刺耳。

大夫气得发抖，指着李强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这是蓄意！我要报警抓你们！”

李强索性往地上一蹲，拍着大腿耍起了无赖。

“这是我们老李家的家务事！你们医院管天管地还管人家死活？”

“我今天非得把她带回家！”

他站起来，伸手揪住张寡妇的头发，拖着人就往外走。

张寡妇的后脑勺在地砖上蹭出一道血印子，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走廊尽头的急诊室门“砰”地撞开。

刚才进去拿报告的另一个大夫举着一张b超单冲出来，上气不接下气。

“等一下！赶紧把人放下！她肚子里根本不是孩子！”

大夫几步冲上前，把那张b超单砸在李强脸上。

“根本没有胎儿骨骼！子宫里全是密密麻麻的水泡，一串一串连在一起！”

“这是重度葡萄胎恶变大出血！再拖下去神仙也救不活！”

李强整个人钉在原地，两只手停在半空，手指头抖个不停。

他手忙脚乱接住那张轻飘飘的单子，把脸贴上去，盯着上面那一团黑乎乎的阴影。

他心心念念杀妻夺产换来的大胖小子，到头来是一窝吸血的毒瘤。

张寡妇也不抽搐了，整个人瘫在地上，一动不动，胸口微弱起伏着。

她一直以为肚子里那一天天变大的动静，是李家的男胎在踹她。

原来是肿瘤在一点点侵蚀她的子宫。她的贪心，喂养出了一个要她命的东西。

李强把单子撕得粉碎，一头扑倒在张寡妇身上。

两只手掐住张寡妇的脖子，把她后脑勺往地上磕，砰砰砰，一下比一下狠。

“我的儿子呢！你把老子的房子骗走，就给老子怀了个瘤子？！”

“你把儿子还给我！把老李家的根还给我！你这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