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玄珩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听清了。”他的声音沙哑,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走到回廊尽头时,他忽然停了一下。
一个布包被灵力运送了过来。
布包上的结打得很紧,歪歪扭扭的,像他这个人一样,笨拙,执拗,又让人不知如何是好。
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没有快意,没有悲伤,只是一种很深很深的无力。
沉默良久,我还是伸手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碎成几截的白玉簪。
他没有用灵力修补,而是用金粉细细地粘过,裂痕还在,但勉强拼回了簪子的形状。
金粉嵌在玉白的裂痕里,像一道道伤疤,触目惊心。
我捧着它,看了很久。然后我把布包重新系好,放回了门边的石阶上。
之后的日子里,我没有再见到玄珩。
天界的人说他一直没有回战神殿复职,南天门的守卫也说没见过他出入。他像是从这天地间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也没有打听。
日子照常过着,我依旧去北荒巡视封印,去南海查看水眼,去西昆仑找老白喝酒。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风平浪静地过下去,直到我在魔界中了埋伏。
数十头高阶魔物从暗处涌出,将我团团围住。我孤身一人,灵力耗尽,左肩还被咬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焦黑的土地上,被滚烫的岩浆蒸成雾气。
我握紧剑柄,心想,这回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就在一头魔物扑向我面门的瞬间,一道银光从天而降。
那道身影挡在我面前,一剑将那魔物劈成两半。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银甲染血,剑风凌厉,像一尊杀神降世。不过数十息,十余头魔物便尽数伏诛。
他收剑,转身,抬脚就要走。
“玄珩。”我叫住了他。
那道背影僵了一瞬。
我撑着剑站起来,浑身是血,看着他宽阔的脊背,一字一句地说:“做一个战神该做的事。别让我瞧不起你。”
他没有回头。但我看见他的肩膀微微震了一下。
【注意安全。】
四个灵力汇聚成的大字浮现在我眼前。
片刻后,他纵身跃入云端,消失在魔界暗红的天幕里。
自那以后,我身边那股如影随形的感觉便消失了。
再次听到玄珩的消息,是我从人界游玩回来时。
“扶摇仙子,”小仙娥低着头凑到我面前,“玄珩战神他自愿去镇守万魔窟了。”
我的动作顿了一下。
万魔窟。
那是天界最凶险的地方,镇守万魔窟的人,千年不得离开,终日与妖魔为伴,与世隔绝。去了那里的人,大多再也没有回来过。
“知道了。”我应了一声,随手分了个人间的小玩意给她。
阳光正好,天河水光潋滟,远处有仙鹤飞过。
我眯起眼睛,觉得这样挺好的。
他有了他的归宿。
我有了我的人生。
两不相欠,各自安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