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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敏站在话筒前,尽管卫兰就在身边,但从未登台讲话的她,在众人瞩目下依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作为五个外埠业务员之一,昨天灰头土脸地回到厂里,得知另外四个推销员空手而回,面对同事的询问,汤敏抬不起头,甚至认为对不起厂子和卫厂长。
但今天中午,卫兰拉着汤敏一再鼓励,希望她把这次经历说出来,还郑重告诉她这对厂子未来的发展非常重要。
最后,汤敏被说服,答应上台。
环视全场,卫兰留意到儿子赞许的眼神,娓娓地说道“大家都不陌生,她就是小汤,岁进的腌制车间,三年来一直吃苦耐劳。改制那天她说想当业务员,我告诉她业务员跑外地市场会很辛苦,但她说更怕挣不到钱。因为弟弟要读书,生病的妈妈躺在床上,家里缺钱,所以再苦再累她都决定闯一闯。”
听到这里,职工们都唏嘘不已。
汤敏家庭困难大家都有所耳闻,就算没听过,也能从她身上廉价的穿着知道大概。
卫兰趁势说道“小汤在苏南待了三天,下面让她给大家讲一讲这三天是怎么过的。”
在卫兰肯定的眼神中,汤敏咬了咬牙,大着胆子开口。
“4月号,我到了常市溧北,去了供销公司,采购科的人吃了我们的产品都说好,可他们说计划外配额必须找财政局批条子。我到财政局等了一下午,他们说要请示市局才能定,让下个月再去听消息。”
“我想不能白来这一趟,当晚就去了常市,第二天继续找供销公司,又被推到财政局,这回他们倒没说请示,但说特批的事必须开会研究,又让我下个月听消息。这下我傻了,怎么订个货就这么难这么麻烦呢?”
“最后,门卫大爷看我可怜,说金陵那边的配额多,让我再去碰碰运气。就这样我到了金陵,哪想到供销总公司根本不让进,说他们只接待省一级对口单位,咱们厂子的介绍信级别不够。我想糟了,身上的钱不够再跑其他地方的,我花了那么多钱却没拿到订单,真是没用!”
汤敏说到这里,想想当时绝望的心情,语气开始哽咽。
这时众人也不由得感同身受,既心酸又难过,现场鸦雀无声。
卫兰适时问道“既然这样确实应该回来,可你怎么晚了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