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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把裴瑶和阿强带下去后,会议室里只剩四个人。
裴崇远、柳映霜、方绍棠,和我。
沉默了很久。
裴崇远先开口。他的嗓子很涩,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里面:“令仪……”
“裴先生。”我打断他。
他顿住了。
柳映霜猛地转头看我,嘴唇颤了几下:“你叫他什么?”
“我叫他裴先生。”我看着她,“柳女士,您觉得不合适吗?您在这间会议室里坐了半个小时,一句话都没替我说过。二十二天前也没有。二十二年里,也没有。”
柳映霜的脸白了。
“我问过你们,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边。
“裴先生的回答是,你的血型匹配,这是天意。”
“柳女士您的回答是,一颗肾换二十二年的养育之恩,不过分吧。”
“你们连那份鉴定报告的出具机构都没查过。那个假检测中心的名字在网上搜三秒钟就能看出破绽。裴先生做生意一辈子,尽职调查做了无数次。验证亲生女儿的身份,您却连三秒钟都没花。”
裴崇远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因为您太想相信了。”我把手机装进口袋,“您急着弥补二十二年的愧疚,急到不在乎代价,反正那个代价是我。”
我拿起搁在椅子上的外套。
方绍棠站起身:“令仪——”
“方伯伯,谢谢您。”我冲他点了下头,“手术不会做了,我先走了。”
我推开会议室的门。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响——裴崇远的拳头砸在了桌面上。
不是砸给我的。
他在砸自己。
走廊尽头,周叔靠着墙等我。他手里攥着一个旧信封。
“小姐,现在该拆了。”
我接过来。
爷爷的字迹,工整而有力:
“令仪吾孙:你非裴家骨血,但你是我裴老头子这辈子最对的选择。我少年经商、中年丧子之痛与你无关,你的到来填补了我生命的最后二十年。以下资产及账户,全数归你个人所有。与裴家任何人、任何企业无关。文件已由方绍棠见证,具法律效力。我走之后,无论这个家变成什么样,你都有退路。爷爷字。”
信封里夹着三页纸:一份独立信托的设立文件、一份不动产清单、一份海外账户的存款证明。
我把信折好揣进口袋,在周叔面前没掉一滴眼泪。
推开医院的大门,屋外正下着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