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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里,玄色龙袍上沾染的殿外寒气,在此刻都比不上他脸上的冰霜。
那双曾让我沉溺的凤眸里,风暴在凝聚,却又被更深沉的痛楚死死压住。
他没有看柳如烟,也没有看我的父母,他的眼里,只有我。
只有我满身的狼狈,和肩上汩汩流出的鲜血。
下一秒,他动大步跨过地上的狼藉,径直向我走来。
蹲下身,尊贵的膝盖就这么落在了沾染我鲜血的蜀锦上。
那双曾翻云覆雨、执掌生杀的手,此刻正颤抖着,想要触碰我肩上的伤口,却又怕弄疼我。
“传太医!”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要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朕饶不了你们!”
他看了一眼我血流不止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撕拉。”
他竟徒手撕下了自己龙袍金线绣制的内衬,毫不犹豫地按在我的伤口上。
温热的布料带着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压住伤口的同时,也仿佛压住了我那颗快要冷掉的心。
柳如烟瘫在地上,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脸上血色尽失。
“陛下不是您想的那样,是她是她怀了野种”
萧祁头也未抬,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拖下去。”
两个黑甲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柳如烟。
“不!陛下!陛下您听我解释!她是个贱人!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干净!”
萧祁终于抬眼,那一眼,冰冷得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敢说朕的女人是贱人,你真是找死,拖下去关起来等朕发落。”
殿内,父亲和母亲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跪在地上抖个不停。
沈母还想开口辩解,萧祁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
“押在一旁。”
他甚至懒得多说一个字。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献上的不是什么飞黄腾达的捷径,而是一道催命符。
太医很快连滚带爬地赶来,跪在我面前,手抖得连药箱都打不开。
“陛陛下”
“治好她。”
萧祁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她和孩子有任何差池,你全家陪葬。”
太医吓得一个哆嗦,手下的动作却快了数倍,剪开衣料,清洗伤口,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萧祁半跪在我身边,紧紧握着我没受伤的那只手,一瞬不瞬地盯着。
他的掌心滚烫,源源不断地传来暖意。
我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心底一片复杂。
包扎完毕,太医颤声回禀:
“陛下,姑娘的伤口很深,但幸未伤及要害。只是姑娘动了胎气,需好生静养,万不可再受刺激。”
萧祁紧绷的身体,在听到我无碍之后,才微微松弛了一瞬。
他挥退太医,小心翼翼地将我打横抱起,轻轻放在那张铺着鸳鸯锦被的龙床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站起身,转向我那对早已吓傻的父母。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脚步声很轻,却像死神的丧钟,敲在沈敬的心头。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如泥的沈敬,声音平静得可怕。
“沈敬。”
“你知不知道,她肚子里怀的,是朕的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