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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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林娇娇低头看着那页纸。

满版的英文。

她的眼珠左右移动，像在读，但没有停顿、没有聚焦，那不是理解的节奏，是扫描的节奏。

我太了解这种眼神了。

她看不懂。

五秒过去。

十秒过去。

全场的目光都钉在她身上。

她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下来。

“这个嗯根据牛顿第三定律以及热力学第二定律的基本原理”

她开始胡说。

一个搞前沿引力物理的问题，她搬出了牛顿和热力学。

这就好比有人问你量子纠缠的数学表达，你回答“勾股定理”。

陈院士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不悦。

“我问的是第三重力场模型的验证参数，”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是让你做高中物理背诵。”

林娇娇的嘴角开始抽搐。

她回头看继父。

继父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但他没法上去替她答。

妈妈急了，从人群后面钻出来。

“陈院士，我们娇娇今天有点发烧，状态不太好，您能不能改天再”

“你是谁？”陈院士连看都没看她。

妈妈的话噎在嗓子眼里。

陈院士已经不想再跟林娇娇说话了。

他转身走进会场，目光扫过一排排座位，然后停在了讲台上方的黑板前。

他的脚步停了。

我写的那半截推导过程还在上面。

粉笔字歪歪扭扭的，因为我当时被拖走之前手还在抖。

但公式是干净的。

逻辑是完整的。

陈院士走到黑板跟前，抬起手，手指几乎要贴上板面。

他的手在发抖。

“这是谁写的？”

现在是一个做了五十年研究的老科学家，看到一个不该出现在高中黑板上的东西时的震动。

“谁写的？！”他提高了音量，转过身面对全场。

林娇娇的求生本能在这一刻盖过了所有恐惧。

她抢答。

“是是我写的。今天早上我灵感来了，随手推的。”

陈院士看着她。

“那好。第十七行等号右边，接下来应该怎么推？”

林娇娇看向黑板。

黑板上写到第十四行就断了，是我被保安拖走之前写到的最后一行。

她需要从第十四行往后推三行。

她嘴唇嚅动了一下。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第十四行在写什么。

五秒。

十秒。

二十秒。

全场的安静已经变成了一种审判。

林娇娇的身体开始晃。

陈院士收回目光，不再看她。

他的眼神在会场里搜索，从一排扫到另一排，最后落在了门口。

我被两个保安架在门口的墙根下面。

我一直在看黑板。

我张了张嘴，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会场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第十五行。对e做傅里叶展开，取前三阶近似。”

“第十六行。代入边界条件，注意洛伦兹协变性约束。”

“第十七行。化简之后，你会得到一个新的不等式。右边的常数项是。”

我一口气报完，嘴角的血和口水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陈院士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