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日子像水一样流过,无声无息,却带走了很多,也带来了很多。
几年后,我在一个国际会议,在那里遇到了我的妻子。
她是做生物信息分析的。
我们聊得很投机,从专业到生活。
后来,我们恋爱,结婚。
婚礼很简单,就在我们定居的城市,一个小教堂。
只请了关系最近的同事和朋友。
又过了两年,儿子出生,父母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
整天围着那小小的、软软的一团转。
我和妻子都忙,父母便自然地接过了帮忙带孩子的担子。
我们的房子从公寓换成了带小院子的独栋。
母亲在院子里种了些葱和薄荷。
还有几株她从华人超市买来的叫不出名字的花。
父亲在车库角落弄了个小工作台,修修家里的小东西。
或者给我儿子做点简单的木头玩具。
儿子一天天长大,开始咿咿呀呀学说话。
某个周末的下午。
我们都在客厅,儿子坐在地毯上玩积木。
母亲在厨房准备晚餐,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儿子摆弄着手里的红色方块,嘴里含糊地嘟囔着。
忽然,他抬起头,黑葡萄似的眼睛望向厨房的方向。
小嘴一张,清晰地吐出两个音节:
“婆——婆——”
厨房里水龙头的声音停了。
母亲从厨房门口探出身,手里还拿着棵没择完的菜,脸上是猝不及防的愣怔,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直直地看着地上的小人儿。
儿子见她看过来,更起劲了,又喊了一声:“婆婆!”
母亲手里的菜掉在了地上。
她没去捡,就那么站着,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母亲的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了。
然后低头,用尽量平常的语气对地上的孙子说:
“再叫一声,叫婆婆。”
儿子咧开没长齐牙的嘴笑了,挥舞着积木,脆生生地又喊:
“婆婆!”
母亲转过身,眼圈还红着,但脸上已经带了笑。
那笑容有点湿,却亮晶晶的。
她几步走过去,蹲下身,把儿子连人带积木一起抱进怀里。
脸颊贴着孩子细软的头发,声音满是惊喜:
“哎婆婆在呢。”
那天过后家里开始变得热闹。
儿子叽叽喳喳的学语。
父亲话也比平时多了些。
窗外,是异国静谧的夜色。
屋里,灯光温暖。
孩子的笑声,碗筷的轻响,父母低低的交谈,妻子温柔的提醒,交织在一起。
那些曾经冰冷刺骨、几乎将人淹没的往事,被这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一幕,温柔地、结实地,挡在了很远很远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