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安安。
妈妈带你看海了。
第二个月开始,我不再做梦了。
之前梦境充斥着泥石流与病房场景,还有陆靳言踩着围巾的动作。
醒来以后枕头是湿的。
现在不会了。
累到杀了一整天的鱼,回家倒头就睡,没有余力做梦。
第三个月,张婶的女儿从城里回来,带了一箱子旧书。
我在里面翻到了一本会计教材,晚上没事的时候就着煤油灯看。
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让大脑运转。
半年过去。
我在海鲜市场有了固定的摊位。
相邻摊位的老孙头教我分辨鱼的品种与新鲜程度,传授我怎么跟批发商讲价以及怎么把卖剩下的鱼做成鱼干留到冬天。
一年后,我攒够了钱,把念安的骨灰安葬了。
在村子后山的缓坡上,面朝大海,旁边是一棵榕树。
木匠帮我做了一个墓碑,我自己刻的字。
墓碑前我种了一圈雏菊,白色的雏菊是念安喜欢的花。
她出生那天,我在医院的花店买了一束白雏菊放在保温箱旁边。
又过了一年,镇上新开了一家水产加工厂,老板是个东北来的中年人,姓方。
他来市场收鱼的时候注意到我算账又快又准,问我识不识字。
“大学读了两年。”
“那来我厂里干活吧。帮我管账,比在这儿风吹日晒的强。工资四千五,包吃住。”
我去了。
白天在工厂做出纳和库管,晚上自学考了初级会计证。
方老板人粗但不坏,没问我的来历。
两年的时间。
我从市场的杀鱼工做到了加工厂的财务负责人。
工资从四千五涨到了八千。
还清了张婶垫的房租和生活费。
信用卡的债务也在一笔一笔慢慢还。
冻疮消了大半,因为不用再泡盐水了。
但手上的茧子还在。
两年零三个月的一个下午,我在厂里对账。方老板风风火火的推门进来。
“小沈,外面来了个人找你。”
“谁?”
“不认识。一个男的,穿得挺体面,但看着精神不太正常。头发全白了,蹲在厂门口不走。”
“手里拿了一袋子东西,纸袋子,闻着像是糖炒栗子?”
我放下笔,走到窗前。
厂门口的马路对面,一个男人蹲在电线杆底下。
头发真的白了。
是整头的灰白。
他瘦了很多,西装挂在身上空荡荡的,但还是那身黑色的款式,袖口上绣着他名字的缩写。
他怀里抱着一个牛皮纸袋,油渍把纸袋底部洇湿了一大片。
糖炒栗子。
他真的去城南那家老字号买了。
我回到桌前继续对账。
“不见。”
方老板搓了搓手。
“可那人说一定要等到你”
“让保安赶走就行。”
方老板出去了。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我推开窗户往下看。
陆靳言跪在厂门口的泥地上。
他的西装膝盖处沾满了泥,牛皮纸袋放在旁边。
他的脸上挂着泪,表情凄苦。
“微夏。”
他仰头看向三楼的窗口,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