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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惟声回到港区后,几乎把自己埋进了工作里。
蒋氏集团在港区的根基被动摇,不是一朝一夕能补救的事。他每天从早到晚泡在会议室里,见不完的客户,签不完的文件,补不完的窟窿。
秘书把行程排到了下个月,他看都没看就点了头。忙一点好,忙一点就没时间想别的。
他以为自己已经不想了。
那天下午,会议间隙,他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开口。
蒋惟声睁开眼,问她什么事。秘书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是财经频道的采访画面。
顾衍之坐在镜头前,西装笔挺,面色平静,记者问他最近的工作重点,他说了几句公事话,然后话锋一转,嘴角浮起一点笑意:“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减少公开活动,主要在家陪太太。她怀孕了,需要人照顾。”
蒋惟声盯着屏幕,画面里顾衍之的笑容很淡,但那种淡不是冷淡,是那种笃定的、有恃无恐的、知道幸福不会跑掉的淡。
记者追问了几句,他一一回答,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柔软的欢喜。
蒋惟声忽然想起许知第一次怀孕的时候。
她也是那样,清冷的脸上带着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那张化验单,站了很久才开口。她叫他的名字。
“惟声”,两个字,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颤,像一只试探着伸出爪子的小猫。
他抬起头,看见她站在门口,逆着光,脸上的表情他看不太清,但她的声音他记得很清楚——“惟声,我怀孕了。”
蒋惟声闭上眼,把那幅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却发现无济于事,
蒋惟声猛地睁开眼。会议室里空荡荡的,屏幕上还定格在顾衍之的脸。
他伸手关掉了平板,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憔悴的、苍白的、眼眶发红的、不像自己的脸
。如果不是他做错了那些事,他和许知的孩子,已经会走路了。
会叫他爸爸,会拉着他的手指,会在他下班回来的时候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他让秘书备了一份贺礼。没有选太贵重的,是一套婴儿的银锁和手镯,做工精细,盒子是红木的,衬着绒布,很郑重。
他在卡片上写了几个字,“祝母子平安。蒋惟声。”想了想,把“蒋惟声”三个字划掉了,只留了“祝母子平安”。
又想了想,把整张卡片抽出来,换了一张新的,什么都没写。
礼盒送出去的那天,他坐在办公室里等了很久,只等来了一句话,
“山高路远,再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