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他对自已用了祝由十三针。”
医馆的竹帘被一只素净的手掀开。
晏歌背着药篓,带着一身微凉的雨气走了进来。她将一把带着泥土的草药放在柜台上,从容地挡在了我和裴映月中间。
晏歌看着面无人色的裴映月:
“长公主见多识广,应该听过医谷的这门禁术。一针剥一情,十三针落,前尘尽碎。”
“他不是在装傻,也不是在报复殿下。”
晏歌冷冷地宣判了裴映月的死刑,“他只是因为觉得回忆太屈辱,所以亲手用十根银针,把你从他的脑子里、骨血里,一寸一寸地剜了出去。”
“现在的殿下对他来说,连个旧相识都算不上。殿下那些迟来的深情和忏悔,对一个没有记忆的男人来说,除了觉得你是个疯子之外,一文不值。”
“你把我的记忆生生剜出去了?”裴映月跌坐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残废,“沈辞,你怎么能对自己这么狠你怎么敢忘了我!”
她突然像发了狂一样,想要扑过来抓我,却被晏歌用剑鞘抵住心口,硬生生逼得跪倒在地。
门外的皇家暗卫大惊失色,想要拔刀,却被裴映月嘶哑着喝退:“滚!谁都不许动他!”
她堂堂镇国长公主,此刻却跪在柜台前,仰起头看着我,眼泪混着嘴角的血丝大颗大颗地砸在青石板上。
“沈辞,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再扎了,求求你,把剩下的留给我好不好?”她卑微到了尘埃里,甚至想要伸手去够我的衣摆,“你哪怕恨我怨我,至少至少别忘了我是谁。”
我看着她涕泗横流的模样,微微皱起了眉,往后退了一步。
“殿下请自重。”我转头看向晏歌,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明显的不耐烦,“师姐,把她赶出去吧。别吓坏了街坊,明日该没人敢来看诊了。”
晏歌看了我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极浅的笑意,温声应道:“好。”
那天,裴映月是被暗卫半拖半架着弄出半夏堂的。
我以为知道了真相,她便会彻底绝望,知难而退。但我终究低估了一个人在绝境中的偏执。
她不肯走。
她在半夏堂对面的客栈包下了二楼的雅间,整日整夜地坐在窗边盯着医馆的大门。
不仅如此,只要我一出门,她便像个挥之不去的游魂一样跟在我身后。
我去西街买宣纸,她便木讷地跟在三步之外;
我去茶楼听说书,她便坐在邻桌,红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看。
她不敢靠太,怕惹我生气,就只是用那种压抑着痛苦和哀求的眼神,死死地黏在我身上。
这种行为,若是放在那些缠绵悱恻的话本子里,或许能叫一句深情。
但对一个已经清除了绝大部分感情羁绊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我真的觉得很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