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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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我的身后事。

晚上，季延和叶贺站在叶家别墅的花园里。

他们面前摆着一整排烟花——不是那种巨大的礼花弹，

而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那种小烟花。

彩色的纸筒，点燃后会喷出细碎的火星，拿在手里挥舞，

能在黑暗中画出光的轨迹。

叶贺忽然开口：“她五岁那年，”

“除夕夜，我带她放这种烟花。”

“她高兴得满院子跑，摔了一跤，膝盖破了皮，哭了两声，又爬起来接着跑。”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她说，‘哥哥，烟花好漂亮，可是一下子就没了。’”

“我说，‘没关系，哥哥明年再给你买，年年都给你买。’”

叶贺蹲下来，拿起一个烟花，点燃引绳。

火星喷出来，金色的，照亮了他满是泪痕的脸。

“我欠了她三年的烟花，”他的声音碎成了渣，

“现在没有机会还给她了。”

季延蹲下来，一根一根地点燃那些烟花。

金色的、绿色的、红色的火星在黑暗中绽放。

那些光映在两人的脸上，映在他们空洞的眼神里，

映在他们嘴角若有若无的微笑上。

烟花放完了。

花园重新陷入黑暗。

叶贺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走吧。”他说。

季延点头。

他们穿过花园，走进别墅，来到地下室里。

地下室很大，以前是储藏室，堆满了不用的旧家具。

但现在，墙壁上、柱子上都贴上了炸药。

红色的数字倒计时在正中央的计时器上跳动——秒。

季延走到地下室中央，站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阳光下，笑得明媚而灿烂。

那是三年前的我。

“棠棠，”他的声音很轻，“我来找你了”。

叶贺站在他旁边，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破旧的布偶熊。

那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

“哥哥欠你的，”他把布偶熊抱在怀里，说，“下辈子再还了。”

计时器跳到了秒。

季延抬起头，目光穿过地下室的窗户，

望向夜空中最后几朵正在消散的烟花。

9、8、7——

叶贺闭上了眼睛。

6、5、4——

季延把照片贴在胸口，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3、2、1——

“轰！”

从地下室窗户涌出的火光，照亮了整片夜空。

那光比烟花更亮、更烈、更短暂。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我的意识也开始模糊，像是融进了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最后一丝意识消散之前，我听到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棠棠。”是叶贺的声音。

“我们来找你了。”是季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