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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的项目结束后,我租下了工作室隔壁的小房间。
十平米,但有整面朝南的窗。
我买了张旧木桌,铺上画布,母亲的颜料盒放在左手边,那套定制画笔放在右手边。
每天早晨,我推开窗,让阳光和风灌进来。
然后开始画画。画我想画的任何东西。
有时候周砚会来,带杯咖啡,坐在旁边看。
他不说话,不指点,只是看。
看完了,有时会说“这根线有意思”,有时什么都不说,喝完咖啡就走。
三个月后,他问我:“要不要接下一个项目?美术馆的公共教育计划,教孩子画画。”
我说:“好。”
合同依旧简单,款项依旧直接打到我账户。
签约那天,他忽然说:“未晞,你现在的样子,很好。”
我问:“什么样子?”
“像棵终于种在阳光下的树。”他说。
“根扎在自己选的土里,枝叶往自己选的方向长。”
我笑了。
窗外,梧桐叶子已经落光,枝干在灰色天空下画出清晰的线条。
但我知道,春天会来。
叶子会重新长出来。
而我会一直画下去。
用那支刻着自己名字的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