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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叔端着茶盘转了个身,茶水洒出来,淌了一手。
"可是三爷他"
"他在楼上?"
赵叔嘴唇抖了抖,没点头,也没摇头。那种纠结的表情堆在一张五十多岁的老脸上,褶子比平时多了三倍。
我没等他回答,换了鞋,径直往楼上走。
秦家主楼是中西混搭的风格,旋转楼梯用的是黑胡桃木,扶手上的铜雕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我穿着帆布鞋踩在台阶上,每一步都无声无息,走惯了,替身的本能。
走到二楼走廊拐角的时候,我停下来了。
因为主卧的门半开着,里面传出一道声音。
女声,柔软绵长,带着一点南方口音的尾音上挑,说的是:"阿厉,这幅画一直挂在这儿啊……我以为你早就收起来了。"
沈漪。
我靠在墙上,没进去。
崽在肚子里嘀咕:【来了来了,坏娘们儿上线了。妈你听听她那个装腔作势的劲儿,隔着肚皮我都替她尴尬。】
主卧里,秦厉的声音很低,低到我几乎听不清。但我听到了一个词:"你的画。"
我知道那幅画。挂在主卧床头正上方,是一幅油画,画的是一个女人的侧脸,线条模糊,笔触浓烈。据说是秦厉在国外读书时画的画的是沈漪。
我在那幅画下面睡了两年。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另一个女人的脸。
那种感觉
【妈,别想了。】崽打断我,声音硬邦邦的,【过去的事儿翻篇了。你现在想的应该是,咋把这个家给拿下。来,深呼吸,别让他们看出你心里不痛快。】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把所有情绪按回了嗓子眼底下。
然后我推开了主卧的门。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两个人同时转头。
秦厉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长腿交叠,手里捏着一只水晶杯,里面是琥珀色的威士忌。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家居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青筋和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
沈漪站在床头画下面,一只手抬着,指尖还停在画框边缘。她穿了一条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赤着脚踩在地毯上。
两个人的表情同时僵住。
秦厉的瞳孔缩了一下。
沈漪的手从画框上缓缓放下来。
安静了三秒。
三秒里我数了一下心跳,九下。偏快。
"你怎么回来了?"秦厉先开口,声音冷得跟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似的。
我拎着箱子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屋里的场景沈漪的高跟鞋放在衣柜旁边,行李箱靠在墙角,化妆台上多了一套我没见过的护肤品。
搬进来了。
这么快。
我走的时候床单还是我换的。
崽适时冒了一嗓子:【妈,忍住,先别炸。你现在是地主家的大小姐,不是被扫地出门的丫鬟了。气势拿出来!】
我扯了扯嘴角,没笑,但也没哭。
"秦厉。"我叫了他的名字,没叫秦三爷那是别人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