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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二层的书房里,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这个从不抽烟的男人,今晚破例了。
“素云,我真想不明白。”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们哪里对不起她?从小到大,她要什么给什么。出国留学,学艺术,买画具一花就是几十万……我们说过一个不字吗?”
我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脑子里走马灯一样闪过二十多年的画面。
念念第一次叫妈妈,摇摇晃晃扑进我怀里。
念念小学时得了全市绘画一等奖,抱着奖状在校门口等我。
念念十八岁生日,我们包下整个餐厅,她穿着公主裙吹蜡烛时说:
“爸妈,我永远爱你们。”
每一个画面都那么真实,真实到此刻的心痛都带着具体的形状。
我放下茶杯,声音很轻,“你说,是不是我们给得太多了?”
他抬头看我。
“要什么给什么,所以她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所以当另一个男人用一点廉价的传统和规矩包装起来的控制欲,她就觉得那是真爱,那是重视。”
“因为我们给的爱没有条件,而他的爱,有条件。”
李建业狠狠掐灭烟头:
“那个陈川……我调查过。家里那个古玩店,一年流水不到十万,还都是赝品。骑个破摩托车,整天跟念念说什么清朝祖上荣光……”
他说不下去了,用手捂住脸。
我起身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这只手曾经签过千万的合同,此刻却在微微发抖。
“我们不能倒为了这么个人,不值得。”我眼神决然。
老公喃喃道,“那辆车……三百多万,你真给李峰了?”
“给了,不仅要给车,我还要立遗嘱。”我斩钉截铁
“明天就去找律师,如果念念不回头,一分都不会留给她。”
“她才二十四岁!被男人骗了,总要给她留条后路……”
我打断他,声音终于抑制不住地颤抖。
“留什么后路!”
“她今天能在祖宗面前说那些话,明天就能在法庭上跟那个男人一起,把我们剥皮拆骨吃干抹净!”
“李建业,你醒醒!我们的女儿现在叫陈李氏!”
话音落下,书房里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声。
李建业呆呆地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良久,他重重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