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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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禁足后，谢璟连夜召来暗卫统领，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到半个时辰，沈太傅被“请”进了东宫密室。

这位门生遍天下的老臣，起初还端着架子，连声质问谢璟为何深夜拿人。

但当暗卫将一份份证据摆在他面前时，他终于瘫软在地，一五一十交代了全部。

原来从“天命凤女”的占卜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钦天监被收买，所谓的“天命”不过是沈家为了让女儿登上太子妃之位而编造的谎言。

后来的药方、毒草、白布，全是沈知微一手策划，为的就是将姜怀苓彻底赶出京城。

谢璟拿到完整口供后，又花了两日暗中清洗钦天监，换掉了所有被沈家收买的人。

一切妥当之后，他才向皇帝奏明真相。

御书房内，谢璟跪在御前，沉声道：

“父皇，儿臣已查实。”

“沈家以万两黄金收买钦天监监正，令其在星象占卜中妄言‘天命凤女当与太子合婚方能解江南灾厄’”

“又暗中派遣家仆假扮商贾、流民，在京城散布谣言，称沈家千金沈知微乃凤女转世、身负祥瑞之气，唯有她与太子成婚，方可平息天灾。”

“桩桩件件，皆有实证。”

说着，他将沈太傅的亲笔供词与暗卫查获的密信物证一并呈上。

皇帝震怒，拍案而起：“好一个沈家！好一个天命凤女！”

可沈知微已是太子妃，若是公开处置，皇家颜面何存？

最终，一切都在沉默中解决。

三日后，东宫传出消息。

太子妃沈知微突染急症，高热不退，太医院倾力救治，仍于当夜香消玉殒。

皇帝下旨，以丧仪从简，不举国哀，不诏天下。

甚至连座像样的墓都没有。

沈太傅上表乞骸骨，皇帝准其所请，加恩赏赐金银绸缎，允其“告老还乡”。

然车队出京城不过百里，便于荒野官道上遭遇“流民”劫掠。随行护卫尽数被杀，沈太傅身中数刀，毙于马车之内。

当地官府追查数日，只抓到几个替死鬼，便匆匆结案。

没有人再提起天命凤女，也没有人再提起那场轰动一时的太子大婚。

一切尘埃落定，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了。

谢璟站在空荡荡的永安宫里，看着姜怀苓住过的屋子。

他想起十年前，灵堂里那个缩在角落的小女孩。

她抱着一个半旧的药箱，眼睛哭得红肿，却不敢放声。

周遭人来人往，没有一个人真心疼她。

他走过去，蹲下身，伸出手。

“怀苓，跟我走。我定会护你一世周全。”

可他亲手把她推开了。

谢璟在空无一人的永安宫里站了很久。

良久，他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乌木令牌，边缘有一道裂痕，正中刻着一个“姜”字。

谢璟将令牌贴在掌心，指尖轻轻摩挲过那道裂痕。

“怀苓。”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等我。”

他把令牌收进袖中，转身大步走出了永安宫。

宫门外，暮春的风吹过来，带着微凉的湿意。

谢璟翻身上马，勒紧缰绳，马蹄声急促地敲在青石板上，朝着城南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里，驻扎着下一批即将开赴江南的救灾队伍。

他要去江南。

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