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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字字句句,却将他最后一点尊严剥得干干净净。
“别把你那肮脏的野心和欲望,安在一个女人的身上。”
“你不是为了我,你只是个输不起的懦夫。”
萧若谨脸上的痴狂一点点凝固,转为彻骨的绝望。
沈令仪从袖中取出一枝开得正盛的玉兰,递进牢中,放在他面前。
“这是你我成亲当日,你送给我的玉兰花,我养了五年,如今还给你,你我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再无干系。”
她再也没有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那背影没有半分留恋。
“不!令仪!你别走!你回来!”
身后,是萧若谨撕心裂肺的哭嚎,如一头濒死的野兽发出绝望的哭喊。
沈令仪的脚步,却连片刻的停顿都没有。
金銮殿上,烟气袅袅升腾。
新皇看着阶下那个一身银甲,身姿挺拔的年轻将军,眼中满是赞许。
“顾将军救驾有功,护国有功,朕要封你为一等护国侯,食邑万户,你可愿意?”
顾逢恩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陛下,臣不要封侯,也不求富贵。”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望向站在一旁的沈令仪,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
“臣,只求陛下一道赐婚圣旨,让臣迎娶沈令仪为妻。”
“臣愿舍弃一切功名,带她远走,从此不问朝堂之事。”
满朝文武,皆为之动容。
皇帝沉默了许久,终是长叹一声。
“准。”
一道圣旨,宣告了沈家嫡女沈令仪,与前废太子萧若谨和离,另嫁顾氏逢恩为妻。
所有过往,尘埃落定。
离开京城的那夜,月色如水。
一辆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出城门。
没有十里红妆,没有仪仗随行,却有着前所未有的安宁与自由。
顾逢恩为她披上一件厚实的大氅,将她冰凉的手裹进掌心。
“冷吗?”
沈令仪摇摇头,掀开车帘,望向那轮清冷的明月。
“我们去哪里?”顾逢恩柔声问。
沈令仪的唇角终于弯起一抹清浅的弧度,那笑意仿佛比塞北的月亮还要美。
“我们去塞北吧。”
她说。
“我喜欢那里的月亮。”
顾逢恩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
“好,我们去塞北,你去哪,我就去哪。”
掖庭。
喝醉了酒的侍卫胡言乱语说着,顾将军放弃封侯拜相,带着沈家嫡女离开京城,已经成为京城的一段佳话。
萧若谨只是静静地坐着,默默的听着。
他没有再哭,也没有再闹,只是呆呆地看着地上那枝被他攥得有些发蔫的玉兰花。
她走了。
带着她心心念念的男人,去了塞北。
她甚至没有来看他最后一眼。
是他输了。
窗外,月光如霜,照进这方寸牢笼。
萧若谨缓缓抬起头,看着那轮清月,脸上竟露出一丝释然。
他缓缓闭上眼。
次日天明,狱卒发现,废太子萧若谨,撞墙而亡。
至此,一个时代彻底终结。
鲜血染红了那枝被他护在怀里的玉兰,
妖冶如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