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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春闱开考。
母亲的心思从我的婚事转到了榜下捉婿这件事上来。
父亲也上心了,说今年的卷子他阅过,有几个后生文章写得极好。
我嘴上应着,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柳蕴进了魏王府。
婚仪那天半个京城都去贺了,我也送了礼,是一套赤金头面,分量足够体面。
母亲亲自挑的,说面子要给够,免得人说温家小气。
我没去喝喜酒。
那天一个人待在屋子里,窗外传来爆竹声和乐声,热热闹闹的。
岫云问我要不要关窗。
我说不用。
让我听一听这热闹,也好记住,这辈子这热闹跟我无关了。
六月放榜。
谢临桉中了状元。
消息传到温府的时候,我正在后院的水榭里乘凉,手里摇着一柄团扇,扇面上画的是一枝芍药。
父亲兴冲冲地从外面回来,进门就喊母亲。
「今年状元是江南谢家的子弟,年不过二十,一表人才,你猜怎么着,他没有婚约!」
母亲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我在水榭里听得一清二楚,团扇在脸前顿了一下。
放榜那日街上人山人海。
我让岫云陪我去了城中最高的那家茶楼,订了临窗的位子。
茶还没泡好,楼下就热闹起来了。
状元游街,白马红花,锣鼓喧天。
谢临桉骑在马上,身着一袭簇新的春衫,比寺门外见到的那个背书箧的穷书生体面了太多。
可他脸上的神情跟那天一模一样。
淡淡的,甚至有点冷。
满街的姑娘朝他丢花,绢帕像雪片似的飞,他面色如常,只在马背上微微颔首致意,礼数周到却毫无波动。
我托着腮看了半晌。
岫云嘴快:「小姐,这位状元郎可比魏王还难讨好呢。」
我没接话。
楼下忽然有一阵骚动,人群让开了一条道。
魏王的仪仗过来了。
宋霁坐在马上,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侍从,路过游街队伍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隔着人群和飞扬的彩纸,他的视线往茶楼上扫了一圈。
我往后缩了缩,没让他看见。
岫云把窗半合上,留了一道缝。
宋霁的视线在茶楼的窗口上停留了几息,然后移开了。
他策马离去,经过谢临桉的时候,谢临桉在马上朝他行了一个不卑不亢的礼。
宋霁点了一下头,走了。
两匹马一前一后交错而过的时候,春风猛地吹过长街,卷起了漫天的花瓣。
我看着谢临桉肩头落满了碎花,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这一世,我要不要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