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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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我收到了一封来自国外的邮件。

是一个博士后的。我申请的，全额奖学金，研究方向是妇科肿瘤。

我拿着去找顾言舟。

他看了邮件，说：“去。”

我说：“你呢？”

“我明年博士毕业，毕业了去找你。”

“又要等？”

“等习惯了。”

我看着他。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不回来了呢？”

“那我就去找你。反正我学的也是肿瘤学，换个地方做研究也一样。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我说：“你怎么跟个牛皮糖一样。”

他说：“因为我喜欢你。从大一就喜欢，现在也喜欢，以后也会喜欢。”

我低下头。

我说：“我也是。”

声音很小。

他凑近了一点：“你说什么？”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说我也是。从大一就喜欢。你给我带包子的时候就知道。但我不能说，因为我连自己都养不活。我不能拖累你。”

他愣住了。

“所以你这几年——”

“所以我要治好病，读完书，找到工作，赚到钱。然后堂堂正正地站在你面前，告诉你我可以了。我可以养活自己了，我也可以喜欢你了。”

他看着我。

他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把我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我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我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很快。

我笑了，说：“你的心跳好快。”

他说：“被你吓的。”

“骗人。”

“被你喜欢的。”

我没说话。我只是把手环在他腰上，抱紧了一点。

出发那天，他送我到机场。

我拖着行李箱，背着双肩包。

他站在安检口外面，看着我。

“别送了，回去吧。”

“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按时吃饭。”

“好。”

“不要熬夜。”

“好。”

“不要省着，该花就花。”

“好。”

“不要——”

我打断他：“你怎么跟我妈一样啰嗦。”

说完，我愣了一下。我从来没有把顾言舟和“妈”这个字放在一起过。但这个对比让我想笑。

我笑了。

他也笑了。

“去吧。”

我转身，走进安检口。

我没有回头。

但我知道，他站在那里看着我走。一直看着，直到我消失在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