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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旬,雪下得更大了。
“知枝,元旦晚会你到底来不来?”
程砚白第三次问我。
地点从食堂换到图书馆,又换到教学楼。
“不来。书法社那天有活动。”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你每次问,答案都一样。”
他靠在墙上转着笔。
这几天他变了——每句话像是想过的,不再用从前那种随便的口吻。
“我不弹《月光》了。”
我抬头。
“换了曲目。”
“为什么?”
“因为你说过,那首曲子我答应过只弹给一个人,你说得对。”
“那你弹什么?”
“到时候就知道了。”
“我不去,怎么知道。”
“所以你得来。”
他笑了一下,带着一种我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小心翼翼。
从小他都是松松垮垮万事不在乎的样子。
“砚白哥,你不用为了我换曲目。”
“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那首曲子我弹不了了。”
“弹不了?”
“练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你的脸,”他语速比平时快,像怕说慢了就说不出口,“想到你说‘弹给那个人听,不是我’——我就按错键。练了两个星期,一遍完整的都没弹下来。”
我喉咙堵了一下。
“所以我自己写了一首歌。”
“你写了?”
“写了三个星期,准确地说,你不来听它就白写了。”
“书法社那天真的有活动,校际交流展的作品评选。”
“评完了再来?”
“不一定赶得上。”
“知枝,”他走近一步,“我知道你不信我,你有理由不信,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就好,让我把想说的话说完。”
“你想说什么话?”
“不想在走廊说。想在所有人面前说。”
我愣住了。
姜晚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精准得让人后颈发凉。
“程砚白,你在这儿!舞台方案改了,老师喊你——”
她看到我,停了一步。
表情跟以前不一样了,不是嘲讽也不是怜悯,像是某种意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冲我点了个头,转身走了。
走廊重新安静。
“知枝,你不用现在给答案。来就行。坐最后一排也行,迟到也行,中途走也行。你只要在。”
“我凭什么满足你的要求?”
“不是要求,”他声音很低,“是请求。”
程砚白从来不说“请”。
他什么都宁可自己扛。
我看了他很久。
“我不保证。”
“不保证就是有可能。”他争取道。
“有可能就是没答应。”我说。
“没答应就是没拒绝。”
他的话让我沉默,我转身离开。
走出五步他在身后喊。
“知枝。”
我没停。
“不管你来不来,那首歌都是给你的,全世界只有你听得懂。”
我的脚步顿了一秒,然后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