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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前,他注意到了那两盆花。
「五色菊?你这里竟然有。听闻陛下近来还在各地搜集此花,甚至传闻是为立后做准备。」
侍书临窗斟茶。
我正接过茶盏,指尖颤抖,滚烫的茶水溢出。
萧煦,要立后了?
宋珏连忙拉起我的手,语气关切,「你没事吧?」他转头去看侍书,「做事也不用心!」
侍书笑嘻嘻:「这可不吗?做事用心的都另有用处去了呢,就剩我这种笨手笨脚的了。」
宋珏哑然。
我看了眼侍书,她就行礼告退了。
「陛下要立后了?」我似不经意问起。
「我也是听人传言。」宋珏用帕子为我擦拭指尖,「陛下当年册立太子妃几番耽搁,后来又逢京城内乱,匆忙登基后也无暇顾及后宫,但近一个月来倒是隐隐透出风声了。」
我听得出了神。
萧煦居然要成亲了?
可我的信才送出去,肯定还没到他的手。
所以,他要娶的人,不是我。
宋珏不知何时离开了。
我坐着发呆。
「侍书,去将上回的信找出来。」
我们翻出了萧煦的上一封信,落款是上个月月初。
偏偏这个月,没有来信。
我的心缓缓往下沉。
「姑娘,陛下足足写了三年的信,从未断过,或许只是政务繁忙,才忘了一回。」
我捏紧了信纸,目光出神,不知是在问谁:
「你说,他还会来接我吗?」
侍书也不敢说定。
因为我与萧煦的最后一别,就是他亲手将赐婚圣旨给了我。
他眼圈泛红,眼下青紫,分明是彻夜未眠。
递过卷轴时,手攥得那么紧,指尖微微发颤。
声音也在颤。
「姝姝,若是以后他对你不好,你总该给我个机会,接你回来。」
我未曾想过,他竟真舍得放手。
静默许久,我终于接过那卷明黄,不再多言。
只是临登上马车前,回头望向他,轻轻点了点头。
可如今,时过境迁。
我等了三日,也没有等到萧煦的回信。
而朝中立后的风声却愈传愈真。据说为贺岁末帝后大婚,多地赋税皆减,独蓿州一地,竟免了整整三年钱粮。
这还是宋珏告知我的。
「不是只说减半么?怎的蓿州全免了?」我不免诧异。
在我记忆里,萧煦不是慷慨之人——至少我嫁来蓿州这三年,从未见他施恩于此。
「许是陛下体恤此地贫瘠,全免也损不了多少国库。」天高皇帝远,宋珏并不在意。
他定下明日黄昏,将入画正式抬为妾室。
「姝姝,我向你起誓,除此一回,此生绝不再纳。」
我淡淡抽回被他握住的手。
「宋珏,不必了。你的誓言,我早已领教过。」
他牢牢注视着我,「宁长姝,难道你就没有和别」他欲言又止,最后起身,拂袖离去。
侍书正进了门。
「这,姑爷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或许吧。」我心绪纷杂,只觉疲惫,「事已至此,我也不在意了。」
侍书却快步凑近,压低声音:
「姑娘,你在等的东西——到了。」
我接过信打开,一眼就能认出,是萧煦的亲笔。
【宋珏纳妾之时,我来接你回京。】
他当真要来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