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苑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6

来南城的第五天，门铃在晚上八点响了。

我以为是温叙送文件，打开门，愣了愣。

陆哲站在走廊里。

眼下一片青灰，衬衫皱得不成样子。

“苏婉。”他嗓子哑得厉害。

我扶着门，没让开。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托人问的。”他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

“能进去说吗？”

客厅里，他坐在沙发上，我靠在窗边，中间隔着一张茶几。

七天没见，他像老了好几岁。

“薇薇的事我处理好了，以后不会让她影响到我们。”

他抬起头。

“婉婉，跟我回去。婚房我重新装，只装你喜欢的。这次没有别人。”

我看着他。

以前他每次道歉都是这样，先给一个结论，然后等我点头。

他从来不说自己到底错在哪。

“陆哲，我胃寒不能吃辣。你用了几年才记住？”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也不知道，对吗？”我声音很轻。

“因为每次吃辣的都是林薇薇。你只记得她爱吃川菜，记得帮她剥虾夹菜。你从来没看见我干扒白饭。”

他喉结滚了滚。“以前是我忽略了你。以后……”

“没有以后。”

他顿住了。

就在这时候，门铃又响了。

温叙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看见陆哲，他顿了一下，随即神色如常。

“降温了。”他把袋子递给我，是件薄外套。“明天降温，记得加衣服。”

“谢谢。”

“早点休息。”他没多说一句话，转身走向电梯。

陆哲死死盯着那个背影。

“是他？苏婉！你离开我，就是为了他？”

“不是。”我看着电梯门关上。

“离开你，是因为你，和别人没有关系。”

他攥紧拳头。

“七年感情，一个道歉的机会都不给？”

我没有回答，替他拉开了门。

他站在门口没动，声音开始发抖。

“当年谁陪你挤出租屋？谁熬夜给你做饭？这些你全忘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些话很耳熟。

上次在老屋里，他也是用这些回忆砸我。

紧接着不到两分钟，又和林薇薇谈天说地了。

“陆哲，你每次都在快失去的时候才想起珍惜。但你珍惜的不是我这个人，是你自己回忆里那个听你话、永远在等的苏婉。她早已走了。”

门轻轻合上。

走廊里静了很久，终于传来电梯的提示音。

他走了。

陆哲回到家，角落里塞着一沓旧物，他从客厅纸箱里翻出来的。

大学时的电影票根、我手写的账本、一张皱巴巴的老照片。

他抽出那本薄薄的账本，翻开第一页。

七年前的笔迹，蓝色圆珠笔，一行一行记着当月开销：

房租八百，水电六十二，陆哲夜宵十五块，月底剩三十。

夹层里掉出一张便签，字已经淡了，但我的话他还记得：

“攒够房子首付就给陆哲买块好表，他上次柜台看了好久没舍得买。”

他攥着那张便签，指节发白。

那时候穷得叮当响，我说这话的时候趴在他背上笑。

手机亮了。

阿凯发来消息：“陆哥，嫂子找回来了没？”

他关掉手机。

把便签贴在胸口，弓着身子缩在床上，肩膀止不住一下一下地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