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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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婚礼的烂摊子，比他妈想的更快压回来。

酒店那边已经备餐。

婚庆流程执行过半。

摄像、跟拍、司仪、婚车都按合同收费。

男方亲友坐了几桌，没吃成席，却把他妈在敬茶环节说的话听了个完整。

他妈一开始还想把责任推给我。

她跟酒店经理吵，说婚礼没办完，尾款不该全付。

经理只认合同。

她又去找婚庆，说流程中断不是他们的问题。

婚庆也只认合同。

所有账单都落到方昱珩面前。

他给我打电话时，我正在卸妆。

镜子里的我，眼线已经晕开一点。

手机屏幕亮了很久。

我接起来。

方昱珩声音疲惫。

「酒店这边损失不少，你看女方亲友也来了，这些费用能不能一起商量？」

我静了两秒。

「婚礼为什么停，你忘了吗？」

他沉默。

「我这边确认过的费用，我们家会按合同承担。你妈在敬茶现场叫停婚礼造成的损失，你找她。」

他急了。

「她是我妈，她哪有钱？」

「她没钱，所以就该拿我的车？」

电话那头没声了。

我挂断电话。

那天晚上，我爸把女方已经产生的费用列出来，全部处理干净。

我妈把没送出去的喜糖拆开，分给来帮忙的亲友。

没有人劝我回头。

我坐在客厅里，身上的婚纱还没换。

我妈端了一碗面给我。

她说：「吃点，今天丢人的不是你。」

我低头吃了两口，才发现自己饿了一整天。

那天晚上，方昱珩又发来几条消息。

第一条是语音，我没有点开。

第二条是一段很长的文字。

他说他妈当时被气糊涂了，说话没过脑子。

他说酒店那边现在乱成一团，他爸血压都高了。

他说亲戚从外地赶来，女方一走，男方这边根本没法收场。

每一句都在讲他们家的难处。

没有一句问我，在婚礼台上端着那杯茶时难不难堪。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吃面。

我妈坐在对面，替我把头纱上的发卡一根根拆下来。

她动作很慢，像怕扯疼我。

拆到尾声时，她说：「你今天走出来，不是让我们丢脸，是让我们放心。」

我眼眶发酸。

我爸在阳台打电话，通知几个还没离开的亲戚改签回程。

他没在我面前骂方家一句。

可我听见他对电话那头说：「孩子没错。婚不办了，费用我们该承担的承担，不该承担的一分不出。」

那一刻，我才真正缓过来。

婚礼停掉不是天塌了。

天塌的感觉，是你明明被人欺负，却还要为了所谓的大局咽下去。

我没有咽。

所以那天再难看，也比婚后每一天被他们一点点拿走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