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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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头，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不敢开口。

怕一开口就又要哭出来。

哥哥一直没说话，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直到我被他盯得有些心虚，他才把手里的冲锋衣随手往沙发上一扔，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年假请都请了，怎么安排都好。”

随后他朝我露出一个轻松的笑。

“你不是一直嫌自己打游戏太菜，没人愿意带你吗？”

“每次组队都被路人骂到自闭，跑到我这儿来哭鼻子。”

“趁这个假期，哥亲自带你，手把手教学，包教包会。”

“哥带你飞！”

我破涕为笑，哑着嗓子道：“好，你可是说的。不许嫌我菜。”

个暑假，是我记忆里最安静、闲散的一个夏天。

没有旅行计划泡汤的遗憾，没有无所事事的烦闷。

刚从另一个世界回来的疲惫感，都在回到家后的短短几天里被填平了。

填平它的妈妈每天变着花样做的菜，是爸爸饭后拉着我下象棋时悔棋被揭穿的拌嘴，是哥哥带着我在游戏里一路连败的鬼哭狼嚎。

同学们的假期，有的去考驾照，有的毕业旅行，有的打暑期工。

就我每天蹲在家里，黏着爸妈和哥哥。

在客厅沙发上窝着看综艺，也比去任何网红景点打卡更让我满足。

就连爸妈假期结束，要返岗上班，我都恨不得跟着。

被哥哥笑话后，我也理直气壮：“快要去上大学了，一学期都回不了家，趁现在多黏几天怎么了？”

妈妈听完只是笑着摇头：“行行行，你黏你的，我看你能黏到什么时候。”

我回家后的第五天，地震的消息上了新闻。

航拍画面掠过一片狼藉的山谷。

塌方的公路，砸毁的车辆，救援队在碎石堆里抬出担架。

我看到了一块熟悉的路牌，上面写着我们原本计划经过的地名。

主持人用沉痛的语调播报着新闻。

我手扶着沙发靠背，指节慢慢收紧。

如果一切按照原本的计划，那块从山坡上滚下来的巨石，会不偏不倚地砸在我们车顶上。

“天哪”

妈妈捂着嘴，声音发颤，

“这不就是我们本来要去的那条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