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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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眨眼就过了一年。

十九岁生日这天，室友陈楠捧着一只六寸蛋糕站在最前面，方老师和几个同专业的同学挤在后面，手里还拿着一块写歪了字的小黑板。

“江蘅十九岁生日快乐！”

我站在门口，半天没反应过来。

陈楠把蛋糕往前送了送。

“别发愣，吹蜡烛许愿啊。”

蛋糕不大，只铺了一层白色奶油。

上面没有昂贵的装饰，只有几颗切开的草莓和一块巧克力牌。

【祝江蘅十九岁生日快乐】

我的名字完整地写在中间。

室友替我戴好帽子，同学们挤进宿舍，把一张折叠桌拉到窗边。

有人拆纸盘，有人分叉子，还有人拿出昨天从食堂借来的塑料刀。

陈楠把手机架在衣柜上，打开定时拍摄。

“寿星站中间，谁也不准挡她。”

我被他们推到蛋糕后面。

镜头倒数时，方老师站在最边上，陈楠的胳膊搭着我的肩膀，后排有人没站稳，笑着撞到床栏。

这是我第一次站在生日合照的正中央。

蛋糕切开后，草莓最多的那一块被放到我面前。

陈楠指了指奶油，“好吃。”

我拿着叉子，尝了一口。

原来这就是有人替我记住口味的生日。

手机在桌面振动起来。

我走到阳台接听，周慧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阿蘅，生日快乐。”

“去年生日，是妈妈做错了，蛋糕没有写你的名字，礼物也没有准备你的那份。”

“今天我们想去学校看看你，给你补过一次生日，可以吗？”

江明成很快接过手机。

“我们已经到京市了，你如果不想见太久，我们把礼物放下就走。”

江屿川也开了口。

“我知道一句对不起没用，那巴掌是我打错了，以后你不想认我这个哥哥，我也接受。”

这是他们第一次没有让我体谅江妍。

没有说一家人别计较，也没有用养育之恩压我回头。

可有些位置空得太久，并不会因为他们终于看见，就自动恢复原样。

“不用了。”

周慧兰轻声问：

“那我们能不能远远看你一眼？”

我回头看向宿舍。

室友正在替我保存蛋糕上的巧克力牌，方老师把一只纸袋放到桌上，里面露出智能音箱的新电源线。

旧电源线接触不良，她上次来资料室时发现后替我找了个新电源。

我停顿片刻。

“我会定期报平安，其他的，暂时不需要。”

挂断电话后，我回到宿舍。

方老师问我是不是有急事，我摇了摇头，把智能音箱接上新电源线。

一年前，我靠它模仿家人的声音，提醒自己下雨带伞、按时吃饭。

如今它的备忘录里，是同学的讨论时间、资料室的排班和我预约的课程。

我删除了最后一份家庭旧语音备份。

陈楠在身后催我吹蜡烛。

我走回桌边，大家重新围过来。

窗外的阳光落在蛋糕上，巧克力牌上的名字清清楚楚。

我闭上眼睛，没有许愿。

想要的生活，我已经在一步步拿到。

蜡烛熄灭后，掌声响满整间宿舍。

我看着属于自己的蛋糕，在心里默念：

“江蘅，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