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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寡嫂的手僵在半空,眼泪唰地流下来。
顾怀书在旁边叹了口气,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抱着念念转身离开,
再也没有回头。
念念一岁半的时候,我带她做了手术。
多出来的尾巴切除,多余的骨骼被矫正,疤痕被最好的祛疤膏一点点抚平。
前后做了三次手术,每一次推进手术室,我都在外面从头站到尾。
第一次手术后,念念从麻醉中醒来,看见自己被纱布包裹的身体,愣了很久。
我以为她会哭。
她没有。
她用能动的那只手摸了摸我的脸,嘴角弯了弯。
【妈妈,念念变正常了。】
我的眼泪掉在她的小脸上,和一年前产房里一模一样。
“念念一直都是正常的。”我说,“只是比别人多长了一点东西而已。”
她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点头。
【嗯,念念只是比别人多长了一点。】
我抱着她,哭了很久。
第二次手术后,念念的心声彻底消失了。
医生说是正常现象,孩子在成长过程中会逐渐忘记胎儿期的“记忆”。
但我总觉得,是她不再需要用意念和我沟通了。
因为她有了嘴巴,可以亲口叫我妈妈。
因为她有了手,可以主动抱住我的脖子。
因为她有了脚,可以跌跌撞撞地朝我跑来。
她不需要再用心声喊我了。
她就在我身边,触手可及。
念念两岁那年秋天,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顾怀书以前的同事打来的,我们偶尔还会联系。
那人的语气很微妙,带着一种“不知道该不该说但实在忍不住”的兴奋。
“嫂子,你知道吗?顾怀书被辞了。”
我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
“公司裁员,本来轮不到他的,但他连续两个月状态不对,好几个项目都出了大纰漏,领导找他谈话,他居然跟领导吵起来了,你是了解顾怀书的,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啊。”
我沉默了几秒。
“后来呢?”
“后来就被辞了呗,现在在家待着呢,听说他妈急得不行。哦对了,还有件事——”那人压低声音,“他妈上个月出门被车撞了,腿断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