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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调解当然以失败告终。
但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那天从法院出来,我撑着的最后一口气,终于散了。
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
各种仪器滴滴作响,身上插满了管子。
宋哲守在床边,眼眶通红,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
“醒了?”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赢了吗?”我用尽全力,才发出一点声音。
“赢了。”
宋哲握住我枯瘦得只剩骨头的手,眼泪一颗颗砸在我的手背上。
“法院判决房产归你。她们因为造成严重后果,被以虐待罪和遗弃罪提起公诉,警方已经正式批捕。舆论压力很大,她们这辈子,都完了。”
我笑了。
笑得扯动了身上的管子,很疼,但心里是前所未有的痛快。
“宋哲,谢谢你。”
“别说话,好好休息。医生说说还有办法”
“别骗我了,我知道的。”我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白得刺眼的灯,视线开始模糊,“帮我做最后一件事。”
“你说。”他哽咽着。
“把房子卖了。”
“钱一半捐给癌症研究基金会,就当是为我自己的病尽点力。另一半”
我喘了口气,“给你做律师费。”
“我不要钱!”宋哲哭得像个孩子,“笙笙,我不要钱”
“拿着吧。这是我这辈子,赚得最干净,也最舒心的一笔钱。”
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小很小的时候,爸爸还在,他会把我举过头顶,妈妈会在旁边温柔地笑。
后来爸爸走了,妈妈变了。
为了得到那点可怜的母爱,我也变了,变成了一个讨好者,一个赚钱的工具。
但这辈子,总算在最后时刻,为自己堂堂正正地活了一次。
我仿佛看到刘桂香和林悦在铁窗之后,为了推卸责任而互相撕咬,咒骂。
看到她们几年后出狱,被所有认识的人指指点点,像过街老鼠一样,在阴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看到林悦穿着廉价的衣服在餐厅洗盘子,看着别的女孩背着她曾经最想要的名牌包,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不甘。
真好。
这比杀了她们,更让她们痛苦。
这就是我要的结局。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听见心电监护仪发出了尖锐而绵长的鸣叫。
滴————
世界终于安静了。
没有谩骂,没有疼痛,没有偏心,没有算计。
只有无尽的、温柔的黑暗,将我轻轻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