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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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我一连好几天没见到霍明舟。

在待在异国他乡的医院，没人照顾，怕是不好受。

我倒是希望他知难而退。

可是，没多久，霍明舟就继续在我眼前晃，从公司楼下，到街边，最后他甚至找到了我的家门口。

怀里抱着一条新鲜的鱼，说想给我做顿饭。

我刚应酬完，酒意未过，没能挡住他，让他钻空进到我家里来了。

脑袋又晕沉沉的，索性我不跟他计较。

心安理得地吩咐起了霍明舟。

“给我煮醒酒汤。”

“给我放洗脚水，帮我洗脚。”

霍明舟倒是很开心，捧着我的脚，用毛巾仔仔细细擦干水渍。

其实霍明舟一直是个体贴的人。

从我们刚结婚，每次下班，我都能吃上新鲜的热菜热汤。

每次累了，都有热毛巾敷手腕，蒸汽眼罩舒缓眼睛。

不过是他的体贴对象在后面换了人。

如果，我是说如果，霍明舟没有游离的话，说不定我真的能跟他过一辈子。

毕竟爱过。

还是不顾一切，如此纯粹的爱过。

“那我现在去给你炖鱼了。”他说。

我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霍明舟还站在厨房里，满眼都是红血丝，守着锅里的鱼汤。

我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坐在餐桌边。

他像从前那样，给我拿碗，取勺子，盛汤，小心翼翼地替我束起头发，再用发卡别起我额前的碎发。

“行了，你走吧。”我淡道。

霍明舟脸上一闪而过受伤。

“再等等好吗？”

“等我看你把鱼汤喝完，喝完我就走，行不行”

我不太习惯听谁废话。

掐着眉，最后警告：“出去。”

霍明舟杵着没动。

我端起滚烫的鱼汤，直接就泼在他身上。

锅里刚炖好的鱼汤温度极高，连带着滚烫的鱼肉碎末黏在皮肤上。

霍明舟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却没躲开，也没发出一声痛呼。

他垂着眼，任由热汤灼烧着皮肤，肩膀绷得僵硬，指尖微微蜷缩。

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还在耳边。

刚刚满室的鲜香，此刻只剩下狼狈的腥气。

“我说了，让你走。”

霍明舟等身上的热气散尽了，才捧起我的手，仔细检查。

“没有哪里烫到吧？”

他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眼眶泛红，眼里混杂着难堪、委屈，还有压不住的悲伤。

“秋池”他声音发哑，“汤还热，你多少喝一口，好不好？”

“我炖了好几个小时的。”

到这种地步，他惦记的依旧是我有没有吃东西。

我忽然觉得可笑。

“霍明舟，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低三下四，只要你做这些事，我就会心软回头？”

“你是不是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心疼你受一点伤，舍不得对你说一句重话？”

他抿紧唇，脖颈处的灼痛很明显。

他却只是轻轻摇头。

“我没有逼你回头。”

“我只是想对你好，哪怕你不接受，哪怕你讨厌我。”

我嗤笑一声：“你知道我最想要什么吗？”

霍明舟的眼睛亮起。

然后，在我的回答中，一点点灰暗下去。

“霍明舟，我想要的，是一辈子都不要见到你。”

“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