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积雪才彻底化尽,溪水从山涧里淌下来,清凌凌的,把沿路的石头洗得发白。 刘衍在三月廿九这天又一次上了山。 这一次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带了一壶酒、两个碗,沿着那条走了三四回的山道一步步攀上去。松林间的旧路被去岁的落雪泡得有些松软,踩上去印子很深,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口气。他不赶时间,走走停停,偶尔扶着一棵老松歇一歇,抬头看看那些参天的树冠。 到了山顶时,他先在无字碑前站了站。碑上的裂纹又深了一些,从"汉"字上方一直裂到"封"字下面,像一道被风雨磨平了的旧伤。碑前的荒草还枯着,但根底下已经冒出星星点点的绿芽。 他没有急着坐下,而是先绕着陵墓慢慢走了一圈。墓冢的封土上长了些野花,黄的白的,细细碎碎地开着,在风里颤颤地晃。他走到墓后时忽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