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梧桐落尽了叶子,枯枝在灰色的天空底下像一条条干裂的血管。咖啡馆门口那块手写的小黑板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今天的特供:浓缩黑咖啡,两角一杯。风把黑板吹得晃了晃,粉笔字被蹭掉了一角。 程真儿站在吧台后面擦杯子。 自从六哥回到上海之后,后巷墙上那个被擦掉一半的箭头符号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联络暂时恢复了,但指令是继续保持沉默,不要有任何主动动作, 所以她只是擦杯子。每一只杯子都擦得透亮,像她此刻的心。 下午三点差十分,门被推开了。 门上的铜铃叮当响了一声,裹着一股冷风。是上次那个女大学生。 程真儿眼角余光扫了一下,手上擦杯子的动作没有停。那姑娘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鼻尖冻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