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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我说话,电话就被挂断了。
再打过去,已经显示被拉黑。
我转身回了急诊观察室。
因为没有床位,她蜷缩在座椅上,手指冰冷,关节粗大,那是种了三十年地留下的痕迹。
我握住她的手说:“妈,等病治好了,你就和我一起住吧。”
“妈没事,就是老毛病,歇歇就好,家里还有地哩。”
她虚弱地笑笑,忽然攥紧我的手,压低声音:“没和小蓉吵架吧。”
我看着她眼里的小心翼翼,鼻尖一酸,摇了摇头。
“那就好,你快回去吧,别再这陪我了,我一个人行。”
一个人行。
二十年前,爸走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说的,她总是这么说。
眼角溢出来一滴泪,被妈细心擦去。
“治,我就在这治病!好孩子,别担心。”
我妈第一次到大医院治病,整个人惶惶不安,抓着我的衣袖不敢松手。
我像牵着小孩一样,一步步带她做检查。
安顿好妈后,我迎面撞上抱着周逸女儿飞奔的老婆。
“孩子发烧了,送急诊科,让陈主任亲自来看看。”
“没有床位了?找个大房间加张床。”
别人的孩子,她倒是上心得狠。
可轮到我妈,她便装瞎装聋。
我拦住她:“我妈心脏病,给我妈也加张床。”
沈蓉把孩子给护士后,皱了皱眉:“她要在这里看病?”
“不然呢,这里是全省医疗资源最好的医院。”
老婆冷声打断,“我没有这么大的特权给你加床加号。”
那周逸女儿,一个简单的发烧,就可以加床加号了?
我妈急地扯了我的衣角,整个人局促不安,像是做错了天大的事情,直说:“妈回去治!”
一旁的周逸当场就抑郁症发作,手抖得站不住。
“贺哥,我这就带苗苗去小医院看,小孩能扛,床位和专家号就让给你了。”
沈蓉立刻扶住他,急急给他喂药,再抬眼,对着我满是厌恶。
“贺钦!这不是你无理取闹的地方!你妈这么大年纪了,和小孩子争什么?”
看着她为周逸着急的脸,我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结婚七年,她眼里也只有那个离婚带娃,自称抑郁症的竹马。
大医院多的是,我不想再和她纠缠,带着妈转身就走。
妈却眼眶通红,抹起了眼泪。
“都怪妈不好,妈不争气!”
在她心里,沈蓉是城里人,是医院主任,是下嫁到他们家的好儿媳。
即使她掏空积蓄付了婚房的首付,买了最贵重的五金。
所有的问题,也一定是她这个乡下老太太的错。
“钦啊,要不……妈去给小蓉道个歉?”
我看着她的后脑勺,白发又多了,比上次见面多了好多。
“不用。”
我和沈蓉,是再也过不下去了。
换了个医院安顿好妈后,我打响了律师朋友的电话。
“帮我拟定一个离婚协议。”
回家收拾东西时,密码却被换了。
周逸穿着睡袍,脖子上还有暧昧的吻痕。
“不好意思啊贺哥,之前的密码我老记不住,小蓉就把密码改成我生日了。”
“小蓉洗澡呢,她刚刚可是累坏了。”
客厅里传来令人作呕的气味,我一阵恶心。
我没想到,他们居然敢明目张胆至此。
此时,沈蓉从浴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