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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后,小林愿已经长成了活泼可爱的小女孩,会牵着妈妈的手去海边捡贝壳,会奶声奶气地问关于“暖暖姐姐”的故事。
苏晚和林岸的鬓角添了几丝白发,但笑容依旧温暖,彼此扶持的身影在夕阳下拖得很长。
这一天,阳光很好,海风轻柔。
苏晚带着女儿和丈夫,像往常一样来到山崖上的墓地。
林愿熟练地把一束小野花放在海石墓碑前,用稚嫩的声音说:“暖暖姐姐,我和爸爸妈妈又来看你啦!我今天学会了画海鸥,下次画给你看哦!”
苏晚微笑着抚摸女儿的头,然后和林岸一起,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和衣裙,她的脸上是彻底的平静与释然。
就在这一刻,屏障外,陆远骋那已经淡薄到几乎看不见的魂影,发出了最后一丝微弱的波动。那波动里不再有强烈的情绪,只有一片空茫的、最终的了悟和一丝极淡的、或许可以称之为“释怀”的东西?
他“看”着阳光下那和谐幸福的一家三口,看着苏晚眼中再无阴霾的宁静,忽然明白了。
他的宁宁,真的已经走出来了,走得很远,过得很好。
他的执念、他的悔恨、他的存在与否,对她来说,早已没有任何意义。
他这因执念而滞留的、充满痛苦的残魂,是时候彻底消散了。
或许,这才是对她,也是对自己,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成全。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光芒四射的异象。
如同阳光下的露水,悄无声息地蒸发。
陆远骋的魂影,化作点点几乎看不见的微光,彻底消散在无尽的虚空夹缝之中,了无痕迹。
陆景的魂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看向父亲消散的方向,又看向墓前那温馨的画面。
母亲正低头对妹妹说着什么,笑容温柔得刺痛了他早已麻木的感知。
他忽然觉得很累,很累。
那种沉重的、拖拽着他、让他无法解脱的感觉,似乎也随着父亲的消散,而松动了一些。
他最后看了一眼母亲——那个给了他生命,又被他狠狠伤害,最终在他永远无法触及的地方获得幸福的女人。
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辨别的意念,如同叹息般飘散:“妈妈你要好好的”
随后,他那本就稀薄的魂影,也如同被风吹散的轻烟,丝丝缕缕,归于虚无。
那两个因强烈执念和悔恨而短暂滞留的残魂,在经历了漫长而无望的凝视后,终于被时间与事实本身的力量所消磨,彻底湮灭,不复存在。
他们留下的,只有苏晚记忆中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和那场遥远世界里,早已被雨水冲刷干净、只剩断壁残垣的庄园灰烬。
海风吹过山崖,拂过苏晚一家的衣角,也拂过那块静静矗立的海石墓碑。
墓碑上的字迹,在岁月和海风的洗礼下,依然清晰:
爱女
暖暖
安眠于此
妈妈永远爱你
苏晚似有所感,抬头望了望蔚蓝无垠的天空,那里空无一物,只有几缕白云悠然飘过。
她轻轻握住身边丈夫温暖的手,另一只手揽住女儿小小的肩膀。
“起风了,”她微笑着说,“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