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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开眼时,我飘在半空。
下面是自己的尸体,趴在花坛里,身下是压坏的月季。
血漫开来,在夜色里是黑色的。
很快就有人发现,尖叫,报警。
救护车来了,又走了。
警察拉起了警戒线。
我飘回病房,护工正在打电话,声音颤抖:
“病人跳楼了对,七楼我没看住”
电话那头在吼什么,她哭了:“我真的不知道他会”
我飘出医院,飘向火车站。
妹妹刚出站,拖着行李箱,眼睛红肿。
她拦住出租车:“去市立医院,快点!”
司机看她着急,开得飞快。
我在车里,坐在她旁边。
她想给我打电话,还是关机。
“哥,你千万别做傻事”她喃喃自语,“等我,一定要等我”
到医院时,警戒线还没撤。
她冲过去,被警察拦住。
“让我进去!我哥在里面!”
警察脸色凝重:“你是死者家属?”
“死者?”她愣住,“什么死者?”
警察说了什么,她没听见。
她推开警察,冲过警戒线。
然后看到了花坛边盖着白布的尸体。
一只苍白的手露在外面,手腕上戴着块表。
是我生日时她送的,表盘背面刻着“祝哥早日康复”。
她跪倒在地,想掀开白布,手抖得厉害。
“哥”她声音嘶哑,“哥你起来别吓我”
白布掀开一角。
她看到了我的脸。
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
“啊——”
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
她扑上来,抱住我冰冷的身体:“哥!哥你醒醒!我来了!我来了啊!”
警察过来拉她,她死命挣扎:“放开我!他还没死!他身体还是暖的!”
法医低声说:“小姑娘,节哀。已经死透了。”
“你胡说!”她嘶吼,“我哥不会死的!他说要等我毕业!他说要看着我结婚!”
她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最后是警察强行把她拉开。
白布重新盖好,尸体被抬上运尸车。
她追着车跑,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
直到车消失在街角。
她瘫坐在马路上,像个迷路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