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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珩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直挺挺地跪倒在我的脚下。
鲜血顺着匕首的血槽滴落在青石板上,开出一朵朵妖艳的血花。
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却依然钉在我身上。
“念念只要你能消气再捅几刀也无妨”
他竟然还在笑,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以为这样就能换来我的心软,简直愚不可及。
我抽出手帕,嫌恶地擦了擦沾在指尖的血迹,随手扔在他脸上。
“裴景珩,你这副深情款款的样子,真让我恶心。”
“你以为你死在我面前,我就会为你流一滴眼泪吗?”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将他残存的自尊踩得粉碎。
“你连死在我手里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我转身挽住萧祁的手臂,头也不回地踏出了王府的大门。
身后传来裴允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和侍卫们慌乱的惊呼声。
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回到驿馆后,萧祁替我倒了一杯热茶。
“就这么放过他了?那刀偏了半寸,死不了人。”
我捧着茶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轻轻摇了摇头。
“死太容易了,我要他活着,长命百岁地活着。”
“带着对我的愧疚和求而不得的绝望,像行尸走肉一样活下去。”
三天后,大梁皇帝下旨,褫夺了裴景珩的亲王爵位,贬为庶人。
李长乐在地牢里哀嚎了整整四十九天,最后把自己抓得没有一块好肉,咽了气。
裴允因为惊吓过度,加上受了风寒,高烧不退,烧成了个傻子。
曾经煊赫一时的裴王府,彻底成了一座死气沉沉的鬼宅。
而我,作为南疆摄政王妃,即将启程返回南疆。
临行的那天,京城下起了蒙蒙细雨。
城门外,萧祁扶着我登上华丽的马车。
“等一下!”
一道嘶哑破裂的声音从城墙上传来。
我掀开马车帘子,抬头看去。
裴景珩穿着一身破旧的单衣,浑身湿透,摇摇欲坠地站在高高的城楼边缘。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胸口的伤还没好,纱布上渗出大片的血迹。
“念念!别走!”
他冲着城下嘶吼,声音里满是绝望的祈求。
“你如果今天走出这道城门,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我用我的命发誓,我真的知道错了!”
城墙下的百姓纷纷驻足指指点点。
萧祁皱起眉头,眼中杀意顿现。
“简直像块狗皮膏药,我去杀了他。”
我拉住萧祁的手,冲他微微一笑。
“不用脏了你的手,我来。”
我走下马车,在城墙下站定。
侍卫搬来一把太师椅,我从容地坐下,端起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我仰起头,看着城楼上那个曾经让我爱到骨子里的男人。
“裴景珩,你不是要跳吗?”
“跳吧,动作快点,别耽误了我回南疆的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