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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美国前,我去见了陈教授。
他已经七十了,但还在带学生。
“老师,我要回去答辩了。”我说,“论文已经通过了,下个月毕业。”
“恭喜。”他泡了茶,“毕业后什么打算?”
“斯坦福的博士后,已经定了。”
“然后呢?”
“然后可能回国。”我说,“国内现在科研环境越来越好,我想回来建自己的实验室。”
陈教授眼睛亮了:“好!到时候缺设备,我这儿还有几台旧的,你先拿去用!”
我们都笑了。
笑完,他认真地看着我。
“林峰,你恨过这个学校吗?”
我想了想,摇头。
“不恨。”
“真的?”
“真的。”我说,“这里让我经历了最不公平的事,但也让我遇到了最好的老师,最好的队友。它让我明白,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但人可以选择往哪里走。”
陈教授点点头,眼眶有点红。
“你长大了。”
“是。”我说,“长大了。”
博士毕业典礼在六月。
我穿着博士袍,接过证书。
台下,我的父母在哭,我的队友在挥手,我的导师在微笑。
校长念着我的成就:“林峰博士在拓扑绝缘体领域做出了突破性贡献,他的研究为量子计算开辟了新路径”
我听着,想起十八岁那年,那个在图书馆查数据的少年。
如果那时候有人告诉他,八年后,你会站在麻省理工的毕业典礼上,接受最高荣誉,他会信吗?
大概不会。
但人生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转角会遇见什么。
但你知道的是,不管遇见什么,你都得往前走。
因为只有往前走,才能看见更远的风景。
毕业后,我真的回了国。
在母校旁边的一个研究所,建了自己的实验室。启动经费不多,设备大多是二手的,但我很满足。
第一批招了五个学生,都是寒门出身,但眼里有光。
开学第一天,我给他们讲了我的故事。
讲我怎么被顶替,怎么自己组队,怎么拿金牌,怎么一路走到今天。
讲完后,一个学生举手。
“林老师,如果如果我们也遇到不公平的事,怎么办?”
我看着他们年轻的脸,一字一句地说:
“那就记住——你考第一,别人可以顶替你。你发论文,别人可以抢你一作。你申请项目,别人可以靠关系挤掉你。”
“但只要你真有本事,这些抢不走的东西,会带你到更高的地方。”
“那个地方,他们永远到不了。”
“因为那是你自己开的。”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嗡嗡声。
窗外,阳光正好。
就像八年前,那个十八岁的夏天。
只是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被拦在门外的少年。
我是开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