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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庭的时候,法警正准备将谢棉从侧门押走。
谢棉猛地扭过头,拼命挣扎着想往旁听席的方向扑。
“爸!妈!”
她哭喊道。
“爸你别不管我啊!妈你帮我求求情啊!我不想坐十五年牢啊!我出来就三十八了!我这辈子就完了啊!”
法警死死地按住她的肩膀,但她还在拼命挣扎。
她母亲像疯了一样从旁听席上冲下来,死死抱住法警的胳膊。
“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让我再跟孩子说两句话!她还小啊!她才二十三岁啊!”
法警继续前行,谢棉看向我。
“清清姐”
她的声音微弱。
“你能不能帮我写一份谅解书你签个字法官说如果受害人谅解的话可以减刑的”
到了这个份上,她还在求我。
我看着她。
“减刑?”
我蹲下身。
“谢棉,你偷走那枚印章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一千七百个孩子的前途?”
“你给三十二个有案底的人盖政审章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些人混进了学校,坐在讲台上面对的是谁家的孩子?”
“你伪造录音栽赃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爸因为你被泼红漆吓得心梗进了?”
谢棉的瞳孔剧烈地缩。
“你用你表舅的权力压我签认罪书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签了字,我这辈子也就毁了?”
“你一样都没想过。”
我站起身。
“所以,我为什么要替你想?”
我转身走向法院大门。
身后传来挣扎与叫声,法院大门随之关闭。
阳光打在我脸上,刺得我眯了一下眼。
法院台阶下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车门打开,新任政务大厅主任,上级从市里直接空降下来接替王主任的年轻干部,站在车门旁边等着我。
“苏清清同志。”
他走上前,郑重地递给我一份红头文件。
“经市委组织部审核批准,鉴于你在五一政审印鉴案中坚守底线、揭露违法犯罪的突出表现,现决定。”
“提拔你为政务大厅副主任,正科级。即日起生效。”
我接过文件,低头看了一眼。
“另外,”新主任的语气放缓了,“你父亲的全部医疗费用,单位已经向上级申请了专项慰问金,今天下午就到账。”
我攥着那份文件,指尖微微发紧。
“谢谢。”
然后我塞好文件,走下法院台阶,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市中心医院。”
我爸今天出院。
我妈说他精神好了很多,早上还自己走到病房窗户边看了一会儿太阳。
出租车汇入城市的车流里。
窗外是秋天干净的蓝天,银杏叶落了一地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