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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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济寺的桂花开得正好，香气甜得发腻。

我跟在裴思明身后，有些手足无措。

这可是他头一回主动约我，是我这几个月来所有努力的成果展示。

我甚至为此特意穿上了裴衍之口中「最适合站在树下」的那件鹅黄衣裙。

桂花树下，裴思明终于开了口，问的却是我的身世。

我将那套早已烂熟于心的话说了出来：父母双亡，孤身一人来京投靠远亲。

他沉默了很久，再次开口时，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沈姑娘，以你的出身，想做裴家的正妻，很难。」

我心头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冰水，从我头顶浇到了脚底。

「不过，我可以纳你为妾。」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半分轻视，反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诚恳，「入门后，我定会对你好。」

妾。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做妾的话，他会帮我救阿织吗？

就在我几乎要妥协的瞬间，一行金色的弹幕，突兀地横亘在我与裴思明之间：

【他从来没让你做妾。】

那个「他」是谁，我心知肚明。

我突然想起了裴衍之。

想起他一边嫌弃我笨，一边给我塞枣泥糕。

想起他顶着满身雨水，把唯一的伞塞给我。

想起他那本被烧掉的《佳人钓郎三十六计》里，教我的全是奇招、妙招、险招，却唯独没有一计，是让我自降身份，去乞求一份怜悯。

他骨子里的骄傲，似乎也通过那些日夜的「培训」，刻进了我的骨子里。

我忽然就觉得不值得了。

我站起身，对着裴思明福了一福，转身就走。

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院墙外一闪而过的绯色衣角。

是裴衍之！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两行血红色的弹幕，带着一种残忍的昭示，在我眼前炸开：

【他听见了！】

【他全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