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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又到选秀年份。
各地送来的秀女住满京城客栈。
有人兴奋。
有人紧张。
有人天还没亮,
就开始束腰。
我已经不年轻了。
头发白了几缕。
腰间还系着那根旧软尺。
那日,一个瘦小姑娘站在脂粉巷口。
她骨架大。
腰也粗。
缩在角落里,
不敢同旁人说话。
几个姑娘笑她。
「就你这副骨架,还想进宫?」
「怕是一轮就被刷下来。」
她低着头,眼眶红了。
我走过去。
「站直。」
她吓了一跳。
「我」
我拉着她的手,让她站起来。
「走三步给我看看。」
她怯生生走了三步。
第一步乱。
第二步怯。
第三步,
她偷偷看了我一眼。
我笑了。
「骨架大怎么了?」
她愣住。
我说:
「骨架大才站得稳。」
「腰粗怎么了?」
「腰粗才扛得住事。」
旁边几个姑娘笑不出来了。
我解下软尺,绕过她的腰。
量了一圈。
把数字给她看。
「记住。」
「这是你自己的数。」
「谁也别让你改。」
她看着那个数,
眼睛慢慢红了。
「可是宫里不是只要腰细的吗?」
我摇头。
「谁说的?」
她小声说:
「大家都这么说。」
我摸了摸她的头。
「好不好看,
不是别人量出来的。」
「是你自己活出来的。」
她看着我。
许久后,
轻轻点了一下头。
我把软尺收回腰间。
远处有人叫我。
「沈娘子,有人来量衣!」
我应了一声。
走了几步,又回头。
那姑娘还站在原地。
背挺直了些。
风吹过脂粉巷。
巷口挂着各色绸缎。
红的,
青的,白的。
一匹一匹在风里展开。
像很多年前,我娘说要给我买的那两尺红绸。
我低头摸了摸软尺尾端的红绳。
「娘。」
「她们不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