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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的定制备用弦。”
“不就是一根弦吗?回头我买十根还你。”
买十根。
她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是随时能买到的破烂。
“那根弦断了,我的琴就废了。”
“顾怀瑾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上纲上线?”宋清漪提高了音量,“阿屿今天演出那么成功,借你根弦怎么了?大家都是搞音乐的,你格局怎么这么小?”
搞音乐的。
我五岁练琴,二十年不敢让手受一点伤。
江屿三和弦都没弹明白,靠着擦边和营销在酒吧驻唱。
她把我们混为一谈。
“顾哥,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根弦这么贵重。”
江屿眼眶红了,挣扎着要去解手腕上的死结。
“我这就还给你。”
他手指在弦上扯了两下,没解开,反而把手腕勒出了一道红痕。
“嘶——”
他吸了口凉气。
宋清漪一把按住他的手。
“别解了,手都勒红了。”
她转头怒视我。
“顾怀瑾你是不是有病?为了一根破弦把人逼成这样?多少钱,我双倍转给你!”
我看着她护着江屿的样子,觉得特别没意思。
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不用了。”
我转身往卧室走。
“顾怀瑾你站住!”宋清漪在背后喊我,“水还没倒!你今天去哪学的臭脾气?”
“我累了。”
我没有回头,关上卧室的门,落了锁。
门外传来宋清漪不耐烦的声音。
“别理他,天天绷着个脸,跟谁欠了他似的。”
“清漪姐,是不是我惹顾哥不高兴了?”
“他就是那个死气沉沉的样子,活该没人听他的琴。”
活该没人听。
我坐在黑暗的卧室里,打开手机。
国家音乐厅的官方微博十分钟前发了战报。
顾怀瑾首演座无虚席
底下的评论都在夸那首《散场》直击灵魂。
只有第三排中间那个位子,自始至终是空的。
我退出微博,点开订票软件。
买了一张明天下午飞柏林的单程机票。
门外传来江屿隐忍的呕吐声,和宋清漪焦急拍背的安抚声。
“没事没事,吐出来就好了,我去拿拖把。”
她连酱油瓶倒了都不扶。
现在却愿意在半夜给人收拾呕吐物。
我把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
“是不至于。”
我在黑暗中轻声回答了她之前的问题。
不至于生气。
因为不要了。
“顾哥,昨晚真不好意思,弄脏了你的波斯地毯。”
第二天早上九点。
我推开卧室门,江屿正坐在餐桌前喝粥。
他换了宋清漪的宽大白衬衫,头发随意地挽着。
桌上摆着皮蛋瘦肉粥和水晶包,是楼下那家老字号的招牌。
宋清漪排队买回来通常要半个小时。
“她去哪了?”
我走向岛台给自己倒了杯水。
“清漪姐去公司了,”江屿用勺子搅动着热粥,“她说今天有个很重要的投资人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