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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距离我离开只剩十二个小时。
新房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沈京泽把一袋苹果放到厨房台面上,转头叮嘱我:“水果切小一点,安安不爱吃大块。”
说完,他转身走回客厅。
新房里彩带挂得歪斜,墨绿色沙发被烟味和香水味盖住。
乔安安穿着露肩裙靠在沈京泽身边,手里晃着房产证拍照。
有人故意起哄:“京泽,这房产证是安安名字,主卧也是安安要住,你们俩到底谁跟谁一对啊?”
沈京泽朝厨房看了一眼,笑着抿了口酒:“房产证算什么,大家都是兄弟,打赌好玩而已,凡舒不是那种计较的世俗女人。”
乔安安把肩膀往他手臂上靠,拖着声音说:“凡舒当然大度啦,她要是介意,我们这十五年朋友不是白做了嘛。”
一群人笑起来。
我站在厨房里,把最后一块苹果切好,刀刃碰到瓷盘边缘,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沈京泽走进来,见我没端盘子出去,皱眉:“外面等着呢,你怎么又发呆。”
我把刀放下:“你自己端。”
他脸色沉了点:“孙凡舒,今晚大家都在,你别让我难堪。”
我擦干手:“难堪的是你吗。”
他盯着我,压低声音:“安安性子爱闹,你跟她较什么劲,她今晚为了派对忙前忙后,你帮一下怎么了。”
我还没开口,外面恰好传出动静。
乔安安从客厅喊:“京泽,快来,我们赌下一局啦,赌凡舒会不会给大家做醒酒汤。”
他立刻回头:“马上。”
再转过来时,他语气冷了:“你听见了吧,别扫兴。”
我笑了一下:“好。”
他以为我应了,端起水果走出去,背影很快被灯光和笑声吞没。
我解下围裙,叠好放在台面上,从后门离开。
新房后巷很窄,风从楼缝里灌进来,我打车回出租屋,钥匙插进锁孔时,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屋里已经空了。
我最后检查了一遍,衣柜、洗漱台、书桌抽屉,所有属于我的东西都不见了。
唯独那枚婚戒被留在了玄关柜上。
戒指内侧刻着乔安安名字缩写,沈京泽说那只是商家刻错,后来又说拿这个打赌看我多久发现。
多么可笑。
我拿起戒指,走到楼下,把它扔进门口下水道。
金属碰到井壁,响了一声,很快没了动静。
高铁站候车室里,我拖着二十寸行李箱坐在角落,点开了手机里的智能管家。
目标设备是新房客厅那台八十寸液晶电视。
我熟练地设置了一个投屏任务,往列表里拖入了三份文件。
手机屏幕上,群消息还在接连弹出。
沈京泽正发来一段乔迁派对的实时视频。
视频里,乔安安靠在他肩上笑得花枝乱颤:
“京泽,我今晚就睡主卧!赌凡舒明天不仅不生气,还会乖乖跑来给咱们收拾屋子洗床单!”
镜头晃了晃,沈京泽笑了一声:
“行啊。凡舒最顾全大局,朋友间开个玩笑而已,她明天就翻篇了。”
视频里的狂欢还在继续。
我按下投屏确认键。
然后关机,取出手机卡掰断,扔进垃圾桶。
沈京泽,乔安安,希望你们今晚的打赌游戏,玩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