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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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九点，我给妈妈发消息。

“我回来拿证件。”

妈妈十分钟后才回。

“你终于想通了。”

又发：

“中午妈给你做糖醋排骨，带脆骨那种。咱娘俩好好说。”

到家门口时，我把耳机塞进一只耳朵，拨通导师电话。

“老师，我进去了。”

妈妈开门时，围裙还系着。

厨房传来炒菜声。

她一把抱住我，眼泪吧嗒吧嗒掉。

“终于回来了，妈都不知道该咋办了？”

我刚进去，她就把门反锁了。

餐桌上摆着糖醋排骨、炒空心菜和一碗汤。

“先吃饭。”

我说：

“我拿证件就走。”

妈妈坐在我对面抹眼泪。

坐姿却很直。

“楠栀，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妈只是怕你被大城市骗，怕你一个人过不好，怕你像你爸一样走了不回头。”

“妈做的每件事，都是为你好。”

我打开包，拿出一叠打印材料。

酒店登记。

保安记录。

系统操作日志。

邮件。

导师的情况说明。

许明远的威胁消息。

论坛截图。

两年前的家族群截图。

一张一张放在茶几上。

妈妈看着那些纸，手指抠住围裙边。

我问她。

“哪一件是为我好？”

她张了张嘴。

“明远是妈挑的。”

“网上那些都是造谣。”

我把论坛截图推过去。

“你知道他会打人，还把我往他手里送。”

妈妈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退下去。

“妈不知道会那么严重。”

“我以为只是脾气大。”

“脾气大到报警。”

“脾气大到他知道我住在哪儿，半夜发消息威胁我。”

“你不知道？”

她不说话。

我把两年前的群截图放到最上面。

“那这个呢？”

“你说，房子一套都不会给我，都是你的养老钱。”

妈妈盯着那张截图，嘴唇哆嗦了一下。

“那是我随口说的。”

“随口说了两年。”

“跟所有亲戚都说了。”

她的声音一下虚了。

“那些房子”

“有几套确实还有贷款没还完。”

“有两套是跟你姨姨共有的，手续没理清。”

“还有一套前几年卖掉置换了。”

她越说，声音越低。

我问。

“所以八套房里，真正能由你一个人做主的，有几套？”

妈妈没有回答。

我替她说了。

“两套。”

她猛地抬头。

“其中一套你自住，一套出租。”

“你不是没能力过户。”

“你是从来没打算过户。”

妈妈低下头。

“妈妈只是想把你留在身边。”

“那些房子，妈确实没全办下来。”

“可它们确确实实都在的。”

“你是妈的女儿，妈以后肯定是要给你的。”

“以后？什么时候？”

她抬头，眼泪掉下来。

“我只有你了。”

我没有递纸。

“但我也是一个独立的人。”

“不是爸留下来赔给你的人。”

妈妈愣住。

“你不准我离开，不准我工作，不准我拒绝一个打女人的男人。”

“因为你要证明，你没有被丢下。”

“你从来都不在意我过得不好。”

“你只在意能不能管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