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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装乖了一天,总算熬到了天黑。
王姨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
“温大哥,村口来了个游方道士,听说能驱邪除晦,你们不去看看?”
“道士?”爸爸疑惑,“我们家又不…”
“哎呀,去看看吧!我亲戚家孩子就是被他治好的,本来疯疯癫癫的,现在跟正常人一样!”
妈妈迟疑了,“那漪漪一个人在家…”
“就一会儿能出啥事?”王姨催促着,“快走吧,去晚了人家收摊了!”
我趴在窗户上,看见爸妈锁好院门,跟着王姨往村口方向走去。
临行前,爸爸还特意折返回来,检查了我的门锁。
见铁锁坚如磐石,才满意离开。
我深吸一口气,摸出王姨塞给我的曲别针。
“咔哒”一声,锁舌弹开。
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我不敢耽搁。
绕过院墙,朝王姨家狂奔。
大黑狗被拴在木桩上,看见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我掏出王姨准备好的生肉,在它鼻子前晃了晃。
它凑上来闻了闻。
尾巴竖起摇了摇,果然没叫。
我解开绳子,牵着它,一步步朝我家院子走去。
夜很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大黑低着头,鼻子贴着地面。
从院门口开始,一寸一寸地嗅。
先是院墙根。
它围着绕了一圈,抬起头看我。
什么都没发现。
我拽了拽绳子,指向堂屋。
堂屋的门没锁。
我轻轻推开,大黑钻进去,在桌椅腿之间穿梭。
它闻了闻灶台和水缸,闻了闻妈妈放碗筷的柜子。
然后趴下来,舔了舔爪子。
没有。
我咬着牙,把它拽进爸妈的卧室。
床底下,衣柜后面,甚至墙角的老鼠洞。
大黑闻了个遍,最后蹲坐在门口,眼巴巴看着我。
还是没有。
两个小时过去了。
手机震了震,王姨发来消息。
【你妈问怎么没看见道士,我快拖不住了,最多十分钟!速!】
我手心全是汗,拽着大黑往厨房走。
那里我已经搜过一遍了,可万一是漏了呢?
大黑在厨房里转了两圈,依旧毫无反应。
我几乎要放弃了。
也许孟泽然真的没死。
也许他真的出轨跑了,那些证据只是我执念太深。
也许我真的有病。
就在我准备牵狗回去时,大黑突然停下来。
对着厨房后面的那块地,狂吠起来。
一声接一声,毛发倒竖,尾巴夹得紧紧的。
那是爸妈种菜的地。
年前爸爸还在那里杀过猪。
如今泥土翻得整整齐齐,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心跳骤然停一拍。
大黑挣脱绳子,冲过去,用爪子疯狂刨土。
我抄起田边的锄头,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泥土被刨开一个坑。
大黑叫得更凶了。
我举起锄头,狠狠挖下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吱呀”,院门被推开了。
妈妈惊呼起来。
“漪漪,你怎么跑出来了?”
与此同时,锄头撞上了什么软的东西。
月光下,一只苍白的手从泥土里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