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锦绣、仓廪充盈,万民安居乐业,一派乱世桃源盛景。可一水隔断南北,淮河北岸的天地,是全然不同的人间炼狱。 江风穿滩,卷着冻土残屑与腐烂水草的腥气,终年阴冷、不见暖意。哪怕入夏,昼夜温差依旧剧烈,白日烈日灼沙,入夜寒霜覆土,这片被朝堂遗忘、被士族垄断的河滩荒地,从未有过四季安生,只收容着中原战乱溃败、千里南迁、求生无门的绝境流民。 渡口封禁已满半年。 建康三公一纸空谈奏疏,层层下压至州县、乡、亭,最终落地为最冰冷刺骨的民间苛政。顶层朝堂纸笔轻落,定流民为顽劣祸民、锁南北渡口、禁流民垦荒、拟世代为奴之规;可高居琼楼玉宇的王、谢、袁三公,终身不曾踏足这片荒滩半寸土地,不曾见过流民饥寒交迫的模样,不曾听闻荒野之中夜夜不绝的冻饿哀嚎。 他们的国策...